莎莎出去了,空荡的屋里只剩她一人,哨子早上回武汉了,临走前,他当着众人乞求的那一幕让她心疼:我现在有个来北京工作的机会,如果有人愿意留我,我会留下来的。
当时莎莎笑得没心没肺:北京有什么好呀,人多沙尘暴也多,北京人都恨不得走光呢。
心疼哨子,因为自己也抱着类似于他的情感,但她不会说出来的,她没有勇气。
权当这次是魔法生效灰姑娘变成公主的境遇吧,就算以后她嫁为人妇,继续平庸乏味的生活,但这一次已经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轻叹了口气,她抱着绿炎送给的大熊猫继续发呆,这一次,绿炎没有引起任何遐思地每人各送一个。这只可爱的熊宝宝是带不回南方了,她有了私心的想法,要把它退回他,让他看到它,就会想起曾经还有这么一个南方女生,这次一别,四人大概回复不了从前的单纯了。
突然一阵争执让她失神地走向阳台。循着微暗的街灯,她看到了绿炎的奥迪。
“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受不了了。”那是莎莎的声音。
“好朋友!”一贯平静沉稳的京腔。
“好朋友?和小莫那样的好朋友吗?只是网友而已?”已经明显的哭腔了,“你可不可以不这么博爱?一边给我希望,一边又对小莫……”
接下来是撕声咧肺的哭声,看来莎莎一定受了很大的伤害,否则像她这么自信乐观的女生怎么会轻易落泪。
最后黑夜里只剩一片静谧,她看见莎莎和绿炎拥抱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她想,她果然不属于这个城市,来北京最大的希冀破灭了。她忘了,绿炎在安慰她的同时也会安慰其他人,这就是绿炎,总是这么绅士,这么博爱。
“莎莎,我想这两天就回去了。公司来电话了,说最近工作忙,剩下的假期可能要销掉了。”
第二天,莎莎起得很晚,眼睛还是红肿的。
“啊?这么快呀?”
对于这个临时决定莎莎很吃惊,但也暗地松了口气。
“听莎莎说你这两天要回去了?”
绿炎单独把她叫出来,然后载她到未名湖。
“是啊,很感谢你们这些天的盛情款待,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眼角湿润了,忽然想起绿炎说她讨厌哭泣的女生,一哭他就想跑,她不要他跑开,这辈子大概就这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了,所以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绿炎没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落在辽阔的湖面。
“只是可惜最终还是没看到雪。北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记得告诉我,还有未名湖结冰了,你和莎莎在这里滑冰里要记得传张相片给我喔。”
泪水再也无法控制了,她只得咬住唇不再说话,把头压得更低,突然,温暖的怀抱瞬间击溃她伪装的坚强。
别了北京,别了莎莎,绿炎。
固执地不要任何人送行,她拎着孤零零的行李包,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风景向她倒退。
手里,已经把那张车票抓得汗湿。
“呵呵,姑娘,北京下雪了。北京下第一场雪了。”热情的司机大叔咯咯地笑着,像个孩子般满足。
下雪了?
激动地摇下车窗,是喔,已经下雪了。原来雪是这样子的,白白的,小小的,冰冰的凉凉的。
这是她第一次看雪,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踏入车站,人们都裹着厚厚的外套,脸上挂满了喜色。许是这一场雪的缘故吧。
她拉紧莎莎送的围巾,很暖。
莎莎,祝福你和绿炎。
她笑了笑,毅然地向临检台走去。
“莫儿……莫儿……”
带着重重的喘息,浓浓的恐惧,淳淳的京腔,她转过头,看着向她奔来的男人,很高,很帅……
“莫儿,别走了。留下来,我陪你去内蒙古,我陪你骑马。今天下雪了看到了吗?你不是想学滑冰?”
他记得?
他还记得?
她曾说过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去内蒙古骑马,在北京看雪,在未名湖滑冰。
他都记得!
闻着他的气息,让他紧紧地把她拥住,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看到窗外飘得更大的雪花,很白,很美……
她想,原来南方的女孩也是属于北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