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爱弹琴,一心一意,全力演奏我的《圆舞曲》。
他说我是怪人,我说他同是。
曾去过他家,见他满房间堆放的都是储蓄罐。储蓄罐各式各样,唯一不变的是,里面都存满了他的积蓄。
哪有一个大男人满屋子放的都是储蓄罐的?我说。
他答不出,脸尴尬的红。
过了许久才续续说道,习惯了,十多年的习惯,改不了。
每个人都有习惯,习惯,人类最大的天敌。
THREE
天气渐渐转热,我的高领毛衣也渐渐用同款式的衬衫替代。
好心的客人见我总是穿这样款式的衣物,以为我忙,没时间找服饰店,也总特别热心肠的给我各种少女服饰店的地址,或者介绍去找一些专门缝衣裁布的熟家。
我也总是一一谢过,将写有地址的纸条悉数放好,再不问津。
我从不穿无袖或者低领的衣服,因为我的伤,这也是我不进大学进修的原由。
我在七岁那年玩烟火被灼伤,残不忍睹的伤痕,自此永远不褪。从锁骨处惨烈的蔓延,直到淹没于胸前,才终止。
我清晰的记得那天,父亲抱着我从“圣心医院”出来的心痛,我也清晰的记得,母亲每次见到这伤痕的泪水。
对于我,他们万分疼爱,极力给我所有的一切。但是他们给不了我童年,给不了每个人一生中最美好,天真的年华。
七岁前的事,我全数遗忘。医生解释道,孩子年幼,惊吓过大,这才记忆全失。
有些事,我从不执着,对于记忆也不例外。我深知,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现在找不到,在未来的某个点,依旧会回归。
我对凡事不执着,但对于演奏,却执迷不悟。
我深爱肖邦,不可自拔。
一支曲子,这样反复的演奏永远不会厌倦。曲子如人,也如情,有些事,一辈子就只那么一次,即使反复的从头开始,也不会再有同样的悸动。
我时常演奏到忘我,忘记店要关门,忘记身为老板自己必须处理一些日常的事物,更甚者,我时常忘情演奏到饥肠辘辘,借由那宏天般的“肚鼓声”来提醒。
尴尬,异常尴尬。
苏沐言这时会很体贴的拿来乌冬面,他看我的神情,似乎我是一个永远不知道长大的孩子。
我不满他的宠溺,这种暧昧的感觉我不习惯,所以我也总嫌弃他煮面的手艺,嘀咕着该让他去学习如何煮出好吃的东西。
那你应该换换口味了。什么事,都要有个度,比如你是不是应该换支曲子弹,又比如你是不是应该换换衣服的款式?他说的煞有其事。
可他不知道,他误踏了我的雷区。
永不变更的曲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防线。
这世道又多少人明白真爱?别人嘘情假意的伪装,与我何干?我自私,因为我自爱,我拒绝,所以从不付出。我害怕伤害,因此深味,没人能忍受我的伤痕,那伤痕不但在我身上,而且还盘踞在我的心上。
不会脱落,只会留下消散不了的疤痕,丑陋,无奈。
那你根本就不该留下!你不想听那曲子,那你就走吧!我摔下碗,走到他面前。
你不用来了。我一字一句的说。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这是我第一次,大声对他说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什么不说就走了。
FOUR
自己经营的时候,的确比苏沐言在的时候辛苦很多。什么事都要自己来,而我简直就是白痴,全部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