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嘲笑自己,什么都不懂,这店居然还能开到现在。
答案不言而明,因为一个人,他的名字是苏沐言。
白天客人不多,来的,大都是找我学琴,应付这,我自然如鱼得水。而苏沐言,总是在放学后或者是休息日火速来我这里,他永远都在客人多的时候来帮忙,永远都不要求休假。平时的杂务也是他一人包办,任何事他做的都比我得当体面,我要做的,只是安心的演奏。如此而已。
我觉得疑问,也曾这样问他。你的功课呢,你上大学很清闲么?
他的回答,懒散却骄傲。很闲,我的事比起这里的事来,小巫见大巫。
我以为,那天的不愉快之后,他永不会再来。但是下午过后,傍晚时分,他来了。
与他同行的,是他的同学,入学厚结识并且越发熟捻的朋友,周雷。
他对我很是歉意,抱歉,殷,让你一个人忙了这么多时间,你一定很累吧!这里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他指指周雷,他是我朋友,我们今天做实验晚了。他硬要来我打工的地方,我拗不过他。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说?难道还是坚持那天我自己说过的话,这里不需要你了?不,我已经吃到焦头烂额的苦头了,绝对不做搬石头咂自己脚的蠢事。
我走到周雷面前,微笑,有礼。你好,我就是苏沐言那小气又霸道,专门剥削他廉价劳动力的老板。
周雷微微一楞,随后笑得夸张又嚣张。哈,原来你这么活泼啊!谣言果然不准。
谣言?我反问。
是啊,传闻这里有一位冷漠的店主,只知道演奏自己喜欢的曲子,从不管客人。就算搭话,说的字也不超过三个。末了,他好伸出三根指头,说得绘声绘色。
我被他逗乐。
周雷比苏沐言幽默,与他交谈,着实快乐。是不是还有谣言说我这店古怪得紧,我是诡异店长啊?
哇!他一声鬼叫,一脸崇拜。大人,恳请你告诉小的,你是如何知晓的吧!
我敛起笑容,难得正经。只要你不怕被人取笑成诡异顾客,“天涯海阁”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他的“好棒”还没呼吁出口,我连忙泼上冷水。
当然,我从不请客。
FIVE
从此,周雷成了最靠近钢琴那座位的常客。
他每天都会带来一纸素描,描绘不同的花朵,数量,一朵。
苏沐言告诉周雷,我身体孱弱,就是鲜花花粉,也会让我难过很久,所以周雷送我鲜花素描。他说,一朵,代表一心一意,从一而终。
他也会深深沉沉的凝望着我演奏的背影,长时间的看着。目光灼热而滚烫,我的背脊经常因为他这样火热的视线而异常刺人,连带着,心跳的不规则。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然而,我从不付出。
有时候我会埋怨苏沐言,看你,给我带来了什么。
他总是笑,一笑,再笑。这不挺好?以后有人照顾你了,你就不会总这么让人担心了。
脸一红,我急忙反驳。你知道什么啊!
他回问,你又知道什么啊。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付出,不知道得到,不知道伤害,不知道愈合。我一直都封闭一切,用冷漠和距离来拒绝一切,拒绝所有希望,拒绝所有可能。
我拒绝,所以我寂寞而疲惫。
他说,尝试去爱吧!和你同学这么多年,你总是那样的拒绝人,太累人,该让自己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