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销得人憔悴…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没有再提及和余联系的话题。我也没有提。
临别时,我劝慰他,在身体感觉稍好、天气也变暖的时候,能够携家人,来我这儿散散心…
五一时,他的儿子来了。但是,他没有出来。
我日日繁忙、疲于奔命,除了偶尔在电话里询问几句,至今没顾上再去看望。
六月份,女儿该高考了。这一次,无论再怎么忙,我也必须请回长假了。
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抽空去…看看他。
十、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我的心始终不能平静,随着那远逝的往日岁月…颤抖、压抑、震憾、战栗…喉头时时感到哽噎,眼睛也时时潮湿而模糊…
都言逝者如斯,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解释得了“满纸荒唐语,一把辛酸泪”?!
二十多年前,就是在孟的家中,我第一次见到陆放翁的名篇…《钗头凤》。
那是一孟夹在书本里的、已经存放得褪了色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地抄写着陆游和唐婉的这两首词。
从那时起,二十多年过去,我渐渐明白和理解了人间的许多事情。其中也包括…什么才是人间最苦?!
借女儿高考的光,终于请了长假,回到城里几天了。
忙忙碌碌,直到今天上午,送女儿进了考场,连忙和孟联系,然后赶着去看他。
春节见一面,倏忽又是四个多月。孟显得更加消瘦,精神倒还算不错。
家人都有事出去了,只剩我和他的时候,我直言不讳,问起他有关的问题。孟略微想了想,断断续续向我讲述了下面的故事:
十一、
…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是在一九五零年冬天,当时上小学四年级。
一天下午,课间休息过后,许老师带了位同学进来…天冷,他穿了厚厚的外套,戴一顶俄式棉帽…和老师并肩站立在教室前。
许老师(那位我一生都非常敬重的人)向大家说:介绍一下,这位是刚刚从哈尔滨市转来我校的余 X X 同学,从今天开始,她和大家就在一块儿学习和生活啦!
同学们拍手欢迎…新同学摘下帽子向大家鞠躬…原来,是位女同学!
她留了稍长的分头(五十年代仿苏联的那种),笑得很甜…
第一印象是:她长得真漂亮!…
当然,我自己当时也不算差!同学们都说我像…布尔加宁。(孟甚至站起来,给我看他五十年代中学毕业时的照片。的确,长得非常帅的一位小伙儿!)
从那时起,我们就朝夕相处,直到高中毕业。
其间我曾提出,希望再看看他女友的照片。孟告诉我,照片都在,他整理得好好的。只是,不知道塞在哪了。再说,家里出事,就是因为照片。二十多年前,女友和他恢复联系后不久,专门照了相片,大大的一张,给他寄来。可正好他出差,回来的时候,妻子把信和照片抛给他:快看看你情人的照片吧…一场战争由此爆发。我不便再说什么。
十二、
…和余的恋爱关系,是在高二时确定的。当时我是班长、学生会主席。
毕业考试时,我的成绩年级排第一。余也是学校的尖子生,而且,是个非常活跃的文艺骨干。只是…由于出身的问题,最终走到了后来的那一步。
那年,我们都报了清华…但后来,我被哈工大录取。而她,只能选择其它的行业…
毕业后,她被分配到最冷、最偏僻的地方。黑龙江省的…铁力县…
十三、
说到和她的关系,八几年的事儿,我都对你说过了。
直到九四年那次最后的见面…我们这一辈子,真的是纯洁如初…
我尊重她的意愿,虽然留下了一生的遗憾…
此间我插话:爱,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不能成就良缘,但你们苦一辈子了,应该有个圆满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