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师,感谢你的指点。不然,就要丢丑了。”
“哪里哪里,全靠你自己的才能。教书有乐趣吧?”
“有乐趣,享受到了成功。”
“教书毕竟是跟人打交道,是一种情感的交流。这种成功是腰缠万贯的富翁无法分享的。我觉得男同胞也能享受当母亲的快乐,那就是创造。”
“是的,但快乐是短暂的,更多的却是孤独。我们女孩子最怕孤独。”
“孤独是不可避免。茫茫宇宙,人类是孤独的;个体的人,当然也免不了孤独。你看过电影《斯巴达克斯》吗?哦,看过。里面有一个镜头:斯巴达克斯第二天就要决战了,当夜与妻子在一起,却说依然孤独。多么惊心动魄啊!也许正因为有了孤独,人才有了想象;人有了想象,才有了艺术。许多人杰早夭,我想,是因为对孤独的深思,想摆脱孤独,结果被孤独咬碎了心而死。”
安华惊呆了。他仿佛在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安华才说话。
“教古文学的王老师去世了。你知道吗?”
“真的?什么时候?”
“去年三月。癌症晚期。很可惜,一位非常有才华的青年教师。”
“他是研究宋代诗人苏舜钦的。记得有节课,王老师分析陆游的爱情诗,很精彩。他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他说中国五十年代的爱情像阴单布,永不褪色。”
他与安华凄然而笑。
最后一周实习总结。安华不忙了,到柳泉寝室聊天多了。但柳泉却忙了,感到她近了,又远了。他不能再等待了,自己是男人,应该主动出击。这天晚上,他没有辅导,约安华去消夜。
在香格里拉的小酒吧里,飘荡着《命运》钢琴曲的旋律,灯光柔和,略微黯淡。他们捡定一个幽静的小格子间,点亮一对红烛,要了点心和葡萄酒,相对而坐,边喝酒边随便地聊天。柳泉点了一支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