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这个,多吃一点。”
“要不要再加一点啤酒?”
原来并非所有的爱情故事到了重逢都要去咖啡厅,这一对俗世的男女,用热烈的食物掩饰伤感。他忙着对付她夹到他碗里的菜,左吃吃,右吃吃,像吸尘器一样。她则不停地把斟到杯里的啤酒喝掉,不停地流汗,像榨汁机一样。
吃饱了,这两台机器终于是静默了,走到餐馆外面,她对他说:“那么,明天来上班吧。”
他却说:“不了。”
“为什么?”
“如果老板不是你,我想我明天会来。”说完这句话,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我不能比你差,不然,让我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你?”
那一年,正是萧宁川一生里最艰苦的时候,他刚刚失业,而且,身上几乎不名一文。
2001年:也许,我只是来和你打一个招呼
倪小竹和男友逛街,这一次是专门来看家具的样式。
男朋友认识有一年了,据说这个时间最适合结婚,彼此感觉还不错,他就向她求婚了,她也同意了。
做这个决定,几乎没有用完一分钟的时间。那天对方打来电话:“结婚好吗?”
“可以啊。”想都没想,但是其实早已想过。
人们说,一生里,我们可以遇到很多次爱情,而在结婚的年纪遇到的那一场,就叫婚姻。这话说得挺无奈,但是不能否定的是,此时倪小竹就处在这样的年纪,而且飘泊已久,她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给她安全和休息。
就是他了。坐上车,俩人向家具广场驶去。春天的风微微吹拂,沿路的广玉兰已经在开花。倪小竹把墨镜推到头顶上,随着车里的音乐哼哼着。
男朋友去泊车,倪小竹站在通道门口等他。
偶然一抬头,忽然就看到一个人的身影,正从她的身边走过,走向远处。
可是走着走着,这个人的脚步却慢了下来,停住,他缓缓地转过身。有那么一瞬间,倪小竹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不由得咬住了嘴唇,她怕自己会喊出声来。
那人问道:“你好吗?”
“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
“我快结婚了。”
“那,恭喜你。”
男朋友在喊倪小竹了,这时,她的眼睛里忽然涌满了泪花,她几乎是急躁地责问道:“萧宁川,你为什么总是反复不停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也许,我只是,来和你打一个招呼吧。”说完这句话,他就慢慢地走离了她的视线。
车子开动,向家的方向驶去,就在红灯亮起时,她看到近旁一辆车里的男子,他静静地,固执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样子牢牢记下,而他的眼睛里渐渐涌满了泪水,然后,绿灯亮,两辆车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她没有看到他的眼泪到底有没有滴下来……
是的,不合适的时候的遇见,相爱的人,也一定要打个美丽的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