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永远不醒
结婚那天,我请了好多同学、同事、哥们儿,尽量让婚礼办得风光点,好弥补我们心中没有家人参加婚礼的遗憾。但不管多热闹都不能抹去小娜内心的伤感。后来,帮小娜打扮的同事薛大姐对我说,小娜哭了,把刚化好的新娘装都弄坏了,她说你们这俩可怜孩子一定得好好过啊!我说大姐,我一定让小娜过好日子,别人有的衣服、首饰她也得有。这就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对小娜好的方式。在这点上我没有食言。我总是给小娜买最好看的首饰、裘皮大衣等。但我的工资有限,我就背着小娜去跟人赌博,仗着从小练就的技巧和一点小聪明,居然常常满载而归。
结婚两年以后,小娜怀孕了,我特别兴奋。我想我一定不会像父亲似的打孩子,也不能像母亲那样一味地溺爱。我甚至起好了两个名字,一个男孩的,一个女孩儿。要是不出事儿,孩子也该有十多岁了。
但也许这就是命吧。因为工作关系,我常常出入一些娱乐场所,也经常会接触一些三陪小姐什么的。小娜从来没有问过我,一方面是她心无城府一方面她知道我爱她。对于我来说在我的观念里也从来不把这些当事儿,因为我觉得这些应酬和逢场作戏不关感情。
就在小娜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那天,我陪小娜散步,走到一个冰激凌店的时候,我对小娜说,你等着,我给你买一盒冰激凌吧,小娜说好啊,我正觉得热呢。我就进店去买,正交钱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边搂住我,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宏哥,真巧啊,昨儿你走了以后,我好想你啊,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今天还来吧!”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推开那个女的,压低声音说,给我滚远一点。可没想到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反而提高了嗓门说:“呦,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啦!”我刚要发作,猛然看见两步远的地方,小娜的脸色煞白,双手扶着门,摇摇欲坠的样子。她什么都听见了。我赶紧跑过去扶她。小娜倒退一步,躲开我,转身走了。我跟在后面一直说,小娜你听我解释。她一言不发,收拾了几件衣服走了。
我们结婚后,小娜又开始和她家里来往了,我觉得等有了孩子她父母也会慢慢接受我的。我想小娜回娘家去也好,让她冷静一下,不然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第二天,小娜没上班,晚上也没回家。我慌了,也顾不上时机不对,就奔小娜娘家去了。那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幕,小娜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她的眼睛一直避免和我的目光接触。她全家几乎没等我站住就一起动口,把我骂了出来。第三天,小娜给我打电话说:“我们离婚吧!”我说:“我不同意。”她说:“你要不离我就割腕。”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什么好说的,必须离婚。”我知道,这就是性格暴烈的小娜。我想,要不就离吧,等生了孩子,小娜还能让孩子没有爸爸吗?就这样,出事的第五天,我们办了离婚手续。第六天,有人告诉我,小娜去医院,把孩子引产了。六个多月的孩子呀,都会哭了。我当时心痛得几乎昏过去。
我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在家门口的一个树坷垃旁边睡了一宿。
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我每天过着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我的中学阶段。我常常想自己最好是醉死,永远也不要醒来。
尾声
后来,一直暗恋着我的一个女同学,把我从这种状态中拉出来。她知道我和小娜的事,不忍看我这么作践自己。我很感激她但我已经没有能力爱她了。她也曾经想撮合我和小娜复婚,但我们俩人都已经觉得不可能了。于是几年之后,我和那个同学结了婚。但和小娜的那段爱情却成了永远的伤疤。一想起来就会让我体会到心碎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