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吉姆的丧事,我就匆匆开车到了香的墓地。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掩映着一条曲折幽静的石子小路。清爽的风给我的感觉很干净,很惬意。就像香,一个凄美柔弱的女子,留给我一生的留恋和遗憾。
她喜欢百合花,是雪白雪白的那种。但我更喜欢玫瑰,绚烂得近乎于妖媚的玫瑰。所以我只送香玫瑰,我知道香更喜欢我。她曾经说过,少男百合和玫瑰都不重要,我喜欢的只是你。今天很例外,我给香带来了一朵百合,只有这一朵,我这一生只要这一朵百合就够了。凝视良久,我最终还是离开了。回去的路没有来时的那么颠簸,心绪也平静了许多,我默默在心里流泪,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座带给我无限快乐和几多伤感的城市。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车,卡秋开车把我送到车站,车是卡秋的,卡秋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我们合穿一件衣服,合租一套房子,合用一辆车,当然怎么说车都是他的。只是认识香以后,我们兄弟俩人的感情一度出现过危机,甚至于动手的地步。我们还是尊重了香的选择,香选择了我。
我想和卡秋说些道别的话,毕竟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想来想去,终于没有一句合适的话,我们只是很坚难的看着对方,都没有说什么。
来京后,胡乱找了一间比较偏僻还算干净的房子住了下来。在外企工作的大学同学约我在一家叫丽水云天的酒巴见面,说是要为我接风洗尘。还没见过有人要到酒巴去洗尘的,只能是越洗越尘吧,无奈,我苦笑了几声。丽水云天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远,步行半个小时。
一进门,就让我不舒服,是因为晕暗的光线,也是因为令人坐立不安的浮燥的音乐。很久没到这种地方了,自从认识香以后,我就答应她不再去这种地方。那这一次算是我对香的背叛和不忠吗?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理想有时候也会变得非常软弱。
舞池里的女孩儿们在疯狂的摇摆着身体,一脸的过度兴奋,雪白的身体蛇一样在寻找被缠住的对象。放射着妖气的眼睛充盈着仿佛另外一个世界的酒巴间里。一只纤细的手轻轻地搭在我肩上,我扭过头,一个袒胸露背的女子把满嘴的烟吹在我脸上,一幅轻挑的语气,帅哥哥,去跳个舞好吗?她的染成鲜红的头发直直的荡在我脸上。香的头发也是这么长,像游丝光滑而有韧性,迷漫着百合花香气。我曾经如痴知醉在香的香气里不能自拔。眼前的女子显些让我做呕了。出于礼貌,我还是忍住了。
去,一边去。这是我朋友。一个还算端庄的女子拔开了这个想让我呕的人。她只是“恨”了一声无趣的走了。在人鬼不分的光线下,我一眼就看出她竟就是小欠,我的大学同学。小欠,你看看你找的这地方。我象征性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小欠拉起我的手,走吧,少男。
一年不见真没想到她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无拘无束,还是那么……
她这样拉着我,让我很不舒服。我把手迅速抽回来,去哪?
带你到我那儿去呀!怎么了吗!她一脸的天真。
其实并不想去,只是又没事可做,只要不在这儿个鬼地方去哪儿都好,犹豫了片刻,我还是随她去了。
寒冷的冬天和我几乎同时不期而遇的相遇在古老而又展新的北京,偶尔有几片瑟瑟的杨叶耐不住寂莫随风起舞,有一片飞到了小欠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的长发上。在繁华而又陌生的街头,我真想把她紧紧拥在胸口,但是我只为她取下一片枯黄的落叶,因为她不是香。
少男,你能来北京我真的很高兴!香的死,我也很难过,其实……,小欠忽然停下来,用一双饱满得溢出水的眸子看着我。我能感受到她热烈的气息伴随着固执的情感。我不能让她对我有太多幻想,一颗已经死去的心怎么能配上一颗鲜活的灵魂呢,我想我的情感已经死去了,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他活过来。
把小欠送到楼下已经很晚了,这几站的路程我们像是走了几个世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漫无目的。这多像现在的我!多以可悲,多么寂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