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白灵就在厨房忙开了。平日他回家的时间到了,可楼道里依旧没有脚步声。她静静地坐在餐桌前,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却渐渐的开始凉,荒芜起来。窗外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路灯昏黄的清辉透过窗棂洒射进来。“他怎么还不回来?”白灵喃喃自语,目光倦倦的,“他会不会真不回来吃晚饭了?”白灵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暗暗自责。一个人用餐,食之无味,她连筷子都没动,一直坐在餐桌前,赌气似的在等待。
肖伟在单位一整天心情郁闷,下班时,他特意邀上两个要好的同事到外面喝酒。“嫂子不在家?要不去我家吃饭吧?”一个同事说。“不要啦!晚上我请客,一醉方休。”肖伟手一扬,止住了同事的话,跨上摩托车,启动引擎,飞驰而去。在一家饭店的包箱,肖伟左右开弓,把两个同事灌得面红耳赤。他自己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整张脸就像猴屁股,绯红一片。酒后话多,三个男人喝着酒唠叨开了。说到家庭,每个人都有一萝筐话。“其实女人更不容易,她们一样要上班,每天还有做不完的家务,特别是有孩子后,就更辛苦了。”一个同事感叹地说。“生活本来就挺艰辛的,只有靠俩个人齐心协力才会好过一些。”另一个同事说。他们一到饭店首先打了电话回家。肖伟看见他们打电话时,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机,他想打电话回去,想了想又放弃了。他有些后悔,但他不会把话说出来。他一直拼命的喝酒,以为酒是最好的消愁药。酒醉人还清醒,心的寂寞只有自己知。
回家时,三个男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出来。“我们各自打的回去吧,摩托车就放这。”一个同事建议。“你们打的吧,我还是骑车回去。我没事,我的酒量你们都知道的,还早着呢?”肖伟打了个饱隔,含糊不清地说。送走两个同事,肖伟跨坐在摩托车上。
在街边,肖伟打开车灯正准备启动摩托车引擎时,对面一辆红色的士像脱缰的野马奔驰而来。来不及躲闪,也无法躲闪,肖伟就被重重的撞翻在地,人飞出了好几米,额头撞在了路基的石条上,鲜血汩汩而流。
饭店里的人看得真切,他们呼叫着一拥而出。红色的士的司机早已吓得面色如灰,浑身筛糠般抖动着。司机也是喝了酒准备收工回家的。有人打110,有人打120,饭店老板亲自拔打了112.白灵一晚上固执地坐在餐桌前等待,眼皮直跳。她开始有些懊悔早上自己对丈夫说的那番话。不就是多睡五分钟么?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较真?他怎么还不回来?白灵心烦意乱,她开始在客厅不停地走来走去。她几次提起电话想打给他,可号码拔到一半时又颓然放下。“他就不能先打电话回来么?为什么要我先打?”白灵想了想愤愤然,“啪”的一声扣上话筒。坐立不安,心浮气燥。白灵随手打开了电视,接连换了二十几个频道,没有一个节目可以吸引她的心思。“啪”的一声,她又把电视关了,仰面朝天躺在宽大的皮沙发上。屋子里静悄悄的,像被遗弃的废墟。白灵望着头顶灯影绰绰的天花板,眼神荒荒的,脸色在荧亮的灯光下显得苍白。
“这死鬼还不回来?”白灵撇撇嘴骂了一句。她实在忍耐不住了,左想右想,觉得还是要打个电话叫他回来才好。她知道他要面子,一定要她先开口的。一翻身,白灵从沙发上爬坐起来,挪到电话机旁,拔打过去。一阵熟悉的彩铃后,传来一句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你好!你是谁?我老公肖伟呢?他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白灵连珠炮似的询问。“对不起!我是交警,手机的主人出了车祸,人已经不行了,你快过来……”对方的话还没说完,白灵已经挂了电话,疯了似的往楼下跑,脑子里混沌一片。车祸?他怎么会出车祸呢?泪不知何时已流成河。
白灵打车到出事地点时,饭店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会是早上还和自己拌嘴的丈夫?她迟疑的,一步一步走上前,目光呆滞,面容惨淡,眼眶红红的。当她看清他穿的衣服时,她跪倒在地上,抓着他的手,一点点爬到他身旁,哭喊着,泪流不止。她知道自己爱他,她一直在等他回家吃晚饭,可是,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白灵的心被掏得空空的,她知道有些话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她爱他,真的爱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