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清新凉爽的风扑面而来,一下子驱散了楼梯间隐晦湿重的空气。
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穿白色衣服的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四十岁上下、打扮时髦的哲学老师把全班所有的目光都导向了我。
叫你呢。坐在我旁边的周虚拉拉我的衣角,小声地提醒道。
我浑浑噩噩站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肥胖的哲学老师。她那张圆脸的妆化得特别好笑,总让我想起日本艺妓的脸妆。
我半晌没有出声,掉过头看窗外稍稍有些泛滥的阳光。
发什么呆?你们就是这样来读大学的吗?……很快她便进入她夹带有哲学语句的说教。一个老师骂人都带有她的专业语句,真不能不让人佩服。
周虚把书本打开,指给我能回答问题的那段文字。我不理睬他。他另一个讨人嫌的特点是热心过度。
你怎么不出声,怎么老是发呆不听课?她对我的无礼感到恼怒。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你的课总想睡觉。我用调侃的语气回答了她。全班同学哈哈大笑起来。
周虚仿佛是他闯了弥天大祸似的,缩成一团,紧张地不断抽鼻子。与我同排坐在角落的董布则向我竖起大拇指。未到三十分钟,我就看见他很痞子很霸道地亲了五六次陪他来上课的校花女孩的嘴。
哲学老师没有气急败坏地数落,相反她幽了我一默。她说,不是睡觉吧,肯定胡思乱想地在想哪个女孩子,一看就知道你是单身汉。全班更是哄堂大笑。
一连几天,每当黄昏时分,我都像野猫子一样蹿上天台。而她也总在七点左右的时光准时出现。没有一次令人失望。她仿佛是一个善良的女神,悄然不觉中用她美丽青春的身体慰藉着一个孤寂男孩空虚的心。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看到她使用的沐浴露瓶子外观与我用的很相似,樱雪牌。所以我暂且叫她樱雪。况且这个名字正符合她。我也大致弄清她宿舍的情况。与她同住的还有三个女孩,一个长相普通,一看就是沉默寡言类型的。一个胖胖的,看上去性格十分开朗。还有一个比她身材高挑许多,打扮时尚精致,算得上漂亮的女孩。
自从拥有这个天大的秘密之后,我便经常在天台流连忘返。白天上课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我会从教室逃出来,独自一人在天台徘徊。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一罐接一罐地喝啤酒。并且时常望向那扇破损的玻璃窗。纵使我知道白天那幅画面不可能会出现。但我仍感到无比的愉悦和满足。
半个月后,我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词——偷窥。
这个词一次又一次敲击我的神经和心灵。夜晚,白天,无时无刻。并使我一度想到那个更可怕的词——偷窥癖。这个词使我身心倍受折磨。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偷窥癖。
后来我查了一些这方面的书籍和资料。并且和一个交好的朋友——心理医生,很隐晦地谈了这个问题,确认自己没有偷窥癖。
两个理由很有说服力地说明这一点。一,我是偶然间撞上的,不是有意识有目的去寻找女性身体窥视。二,前前后后我只看樱雪一人的身体,与她同住那三个女孩的身体我一次都没看。即使那个身材高挑撩人心弦的女孩洗澡时,我也是避之不及,瞟也不瞟一眼。就是说,我仅是个痞子,且是一个负责任、做事有原则的痞子。
按照那个心理医生朋友的分析,其实我是爱上了她。我不否认这一点。如果我追到她,她成为我的女朋友,甚至不远的将来成为我的妻子,那么就和偷窥一点扯不上关系,充其量来说,我不过是提前看到了她的裸体而已。说不定到新婚的那天晚上,我告诉她这件事,她故作生气地拍打我的胸脯,娇嗔地责骂道“你这个坏蛋”。现在唯一考虑的是如何把她追到。想到这,我如释重负,心情豁然明朗。
从此我由每天在天台流连。变成每天尾随她去上课,吃饭,自习。且窥视她洗澡的次数减少为一周一次,而且成为一个不可更改的规定,只能少,不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