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以后,她总是说我不够真诚,再也没有给我亲吻她的机会。
有时,她和我谈起理想,人生规划。这个时候总让我头疼。我并不是没有理想。高中以前我有许许多多理想,有些今天看来如此幼稚可笑,却使人心生怀念。
可是上大学以来却突然全消失了。
难道你每天就这样吊儿郎当地过,没有为自己的人生谋划一下?她总是这样开头。
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就没想到好好发挥你的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你指什么?
写作。例如成为知名作家或者编剧,甚至导演。
我说我压根就没想到这些东西。
这些真的重要?我问她。
当然重要。人不能白活着。要使自己变得荣耀,并给周围的人带来荣耀。
可是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开心,使自己开心,使周围的人开心:谈到我的人生规划谈不下去时,她会谈她的人生规划。她说得头头是道,我只得洗耳恭听。我对她的人生规划给不出一点意见和建议。一个对自己的未来都毫无主意的人,如何能对别人的人生指手划脚。当然不能说一点没有,追到她便是我现在的理想。这才是一个痞子目前他所能考虑到的短期人生规划。
她说到动情的时候。我总能从她眺望远方景色的眼睛里看到她的躁动不安。这是令我生畏的东西。犹如烈日炎炎的夏天,走在烤得白花花的柏油马路上,总让我感到目眩和无所适从。
从此,我们围绕“真诚”和“人生规划”争论不休。我们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大学三年级快要结束时,她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她如愿以偿考上了英国一所大学。一个月后就要飞往大洋彼岸。
我和她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
她首先对我这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表示感谢。
我问她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说不可以,这里没有什么好让她留恋的。
难道不可以为爱你的人留下来?
你们——你真的爱我吗?你们都不够真诚。在我看来,这远远不能算爱。她说话毫不留情面。
况且我要的不是这种生活。那边的生活是我期待已久的。而且你们都不能给我带来巨大的荣耀。是巨大的荣耀,你懂吗?
我现在不是给你带来了一点吗?
你是指在杂志上发表文章这件事?这没什么了不起啊。她的话变得尖酸刻薄,我的心仿佛被割裂了一个口子。
或许将来我……讲到这,我的心就虚了,因为我现在提供给她的都是假的。我是个骗子,一个谎话连篇一无所有的骗子兼痞子。
她要离开的事实不可改变。我伤心至极,不知如何是好。
更令人伤心的是此后一天晚上我约她出来,她说没空。我问她是不是和那个男孩在一起。她说不是。
我流连她平时回宿舍的路上等候她。十点过后,却看到董布用电动车载着她回来。她头偎依着董布的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一脸的陶醉。
在宿舍游廊分别时,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十分钟之久。顿时,我伤心的感觉如同灭顶。
第二天。她约我出来。我如时应约。我们在一个小花园见面。一开始我们的谈话就不是很愉快。我在一旁默默地吸烟。她见我态度不好,也没怎么说话。我隐晦地提了一下昨晚的事。
你是在跟踪我吗?她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快。
你为什么骗人?
你就是不信任人。她嚷嚷道。
她不承认倒也罢,还说我不信任人,不够真诚。这使我忍无可忍。我想到能与她见面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我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了她。想到这,我对准她的脸颊粗暴地吻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亲吻她。
她非常气恼地推开我,用手使劲抹我亲吻的地方。
你干什么呀?她没好气地瞪着我。
我“哼”了一声,猛力地吸一口烟,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