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是一座大城。大,仅此而已。满眼零散破落的建筑一如随时间凋落憔悴的感情。有过的绚烂烟花一样消失殆尽。
高三时信誓旦旦的对父母对同学说一定要到武汉来。无论是哪一所学校,似乎只要是站在这座城 市明净的阳光下,只要是呼吸着这座城市柔和的空气,只要是置身于这座城市暖暖的人流中,我的生命就一定能莫名的灿烂起来。
可是是吗?我问自己。如同第一颗流星划过最后一片拥挤的天空。光芒之后只有虚空。我站在这个曾经崇拜仰慕过的城市的土地上,看着并不是明媚无边的天空,呼吸着浑浊的空气,面对着匆忙擦身而过的陌生脸庞,心里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我其实不属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我才知道,我心里最留恋的还是那个我生活了十八年,骑着单车一个上午就能转完的小小的城市,那个我曾经一心想要离开的城市。在那里,我觉得塌实,觉得温暖,就算一个人走在午夜空旷的街道里也不会觉得孤单害怕,有的只是一颗心满满的幸福。即使外面大雨磅礴,我也能安安心心的躲在我的房间里,看雨打在硬硬的玻璃上,隔着窗户看我,张牙舞爪,却奈我不何。打开泛着橙色的台灯,一个人看书,听歌,心满意足。
我是白羊一,白羊一的孩子,痴迷无印良品,孙燕姿和巴蒂斯图塔,喜欢明耀的橙色和阴郁的灰色,爱过一个瘦瘦的水瓶女生。
高三,云淡风清,日子也就在对大学的美丽幻想之中安安静静的向前走着。直到有一天初中同学芳半开玩笑的说喂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我笑着看她说好啊。
好啊,只是一句轻轻的好啊。爱情的轨迹,就在此划下了第一笔。
两年后的现在,我们寝室的老大一脸坚毅的对我说他在大学里是不会谈恋爱的。可是我看到他的眼里一片虚无。他是个孤独的孩子,他在看《梦里花落知多少》的时候常常会迷到里面去。我知道,他渴望爱情,但他害怕受伤害。
几年前从新概念大赛上记住的一句话:没有情人的孩子总是孤独的。
我不怕没有爱情,可是,我害怕孤独。
第一次见到莹是在学校里的柏油路上。蓝白相间的纯棉横条圆领衬衫,有些地方已经磨的发白的软质牛仔裤,崭新的蓝色帆布鞋。头向一边微微倾斜,手臂在大约30°的小范围内轻轻摆动。十八、九度的阳光透过她的发梢懒洋洋的撒下一大片,在长长的睫毛上映射出暖暖的橙。瘦瘦的每次都让我有种莫名的怜惜。
她应该是被宠爱的。我对自己说。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走过来,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然后擦肩而过。如村上春树所说,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我遇到了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
真的想追她?确定?小国问我。
是,那个算命的老头不是说我今年有姻缘的吗?我想这次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一些关于命运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未来太难以掌握了。
几天之后,我开始在晚上放学之后送她回家。她家在城的这一边,我家在城的另一边。把她送到家之后我就要拼命的踩着车子往回赶。我回去的时候通常都是在10点钟之后了,那些白天喧闹的大街小巷在这时却安静的像偎依在母亲怀里的小孩子,默默无语安安心心。
初春夜的风还是深深的凉,我却能从这凉中嗅出甜甜的味道。
知道吗?考上大学之后,一定要把头发染掉,染成亮亮的橙色,然后买把吉他,每天在女生楼下弹啊弹,还要买很多很多的卡带和CD...我说话的时候,她坐在我的车子后座上静静的听着,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