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听筒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三秒钟或者是四秒钟,接着说我挂了,同学找我去玩呢。
我拿着听筒,里面传出刺耳的嘟嘟的声音,仿佛和我的心跳一个节奏。我挂上电话,站在桌子前面,桌子上是刚才看的化学课本,翻开了一半,张着嘴,无话可说。我坐下,舒一口气,把书合上,转向窗外,发呆。
高考如期而至,残酷梦魇般的三天过去之后,整个人就象虚脱了一样。我以为她会打个电话给我,可是没有。芳打了个过来,问我考的怎么样。我拿着话筒,挑挑眉毛,说还好,恐怕,要复读。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漫长的暑假,我像阳光下溺水的植物一样步履艰难的向前走。老鼠去了北科,小国在山建工。可是我必须留在这儿,做一些事,不管愿不愿意。我不想也再没有力气去反抗些什么,随它好了,随它好了。
每天都把从前买的卡带拿出来一盘一盘的听陈奕迅《It*s me》中的《K歌之王》,听品冠的《疼你的责任》,燕姿的《我要的幸福》,听那一盘《Leave》...
于是常常沉浸在难过的嗓音中不能自拔。四四方方空间狭小的房间,课本、参考书杂乱堆放着的长方形书桌,略显暗黄却安安心心的大衣柜,白色塑料灯罩因长期使用而扭曲变形的装着六十瓦白炽灯泡的台灯放在枕头旁边。我用一只手托着沉沉的脑袋,肘部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慢慢的翻着书,化学物理或者是数学。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脑袋里完全不清楚。眼睛和脑袋像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相隔几万公里的的东西 ,没有一点点的感应。有的时候跟着单放机里的音乐哼上几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不语。
午后街道干燥的像是新西兰空旷草原上暴晒的未知名的野兽的尸体,踩上去就有种身体被撕裂的错觉,从头到脚一分为二。我常在这样的午后出门去,在第三条街拐角处的报亭中买一份报纸,《足球》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好让自己感觉还没和这个世界脱离。
就这样,每一天每一天我小心的舔拭着自己的伤口,妄想它能在心底自生自灭。我以为我够坚强,我以为我能把过去从心底一笔勾销,深信不疑。但这种自以为是的坚强却在开学后第一次见到她是就土崩瓦解。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楼房,熟悉的树木,还有,熟悉的人。在班空,在放学,会不经意的看到她,心里是期待是害怕,我无法辨别。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的击打着我,痛的无以复加。一个月过去了,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失而复得的苦痛,我决定找她谈一次。
我让人带纸条给她,约她去离学校很远的一家冷饮店。
几天之后,她答应去了。那天天有点阴,我和她骑车子去,两辆车子,若即若离。
推开厚厚的玻璃门,突然而来的空调的冷气让我的皮肤有些不适应,浑身的毛孔紧紧的收缩了一下。我拉着门,让她走进来。屋内冷静的空气和外面属于夏天狂热的气体在拉开的玻璃门那里交汇成一股奇异的气流,真真切切的拍打着我的脸。
屋子里没有其他的客人,我走到看起来有些无所事事的店员面前,敲一敲他面前的桌面。他抬起头,看着我,等我说话。
二楼有人吗?我问。
没有。要什么?
橙汁,两杯。
还有,过一会在送上去。我补充到。
店员看了看我身后的莹,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