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上了渡船的之候,冷风更劲疾了,随着小船向对岸的行进,毫无遮拦的江面风沁体肤,寒意无可抗拒,蕊此时身子反而不抖了,她似乎在小船的行进中得到了安定,离开原来的渡口就象离开了她原有的一个世界,她释然的徐徐吐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容也缓缓的放松开来。
到得对岸,沙砾牵着蕊,在鹅卵石铺就的临时渡口下了船,然后相携着走向这古老的丹洲镇。
丹洲镇的树木葱郁,遥遥看去,那些吊角的旧屋掩隐在林木间,兀现着带着飞檐的屋顶,若隐若现的旧屋间,仿佛蕴藏着无限的梦魇,指引着两人痴迷的进入其间。
时近黄昏,暮色渐渐来临,他们投宿在一间有着日式塌塌米房间的客栈,卸下包袱,沙砾周身一阵轻松,行路时的疲惫荡然无存,蕊依在窗棂向外眺望着,沙砾走到蕊的身边,一并了望着窗外无边的厚重的绿,凝听着静寂小镇隐约传来的鸡鸣狗吠的声音。
丹洲的夜晚非常安静也非常寒冷,两人甚至都能听到落叶轻临地面的声音,风不时从没有关严的窗缝间灌入,让初入卧榻的他们瑟瑟发抖,两人紧拥着相互取暖,然后开始一件件的除掉身上的衣服,相互的渴望似乎骤然降临在两个人身上,随着沙砾深深的进入,蕊浑身激烈的震颤起来,她短促而略带凄婉的呻吟激起了沙砾疼惜和狂热,两人几乎同时达到了浑然忘我的迷乱境界,连续几次高潮的迭起,蕊窒息似的浑身颤抖,她紧紧的抱住沙砾,手指抠在沙砾的皮肤里,失控的哭出声来。
随着棉被渐渐暖和她倦意的上身,蕊在含模糊的呢喃声中睡着了。
而此时沙砾却无法入睡,握着蕊的手他目不转睛的盯视着窗帷,想着他决然放弃的家庭和依存在他身边暖意融融的蕊。沙砾知道他放弃家室不完全是因为蕊,也许那是他早以厌倦的负累,他不想再在其中沉沦而完全失去自己,但蕊却无疑是她一直渴求并希望能长相拥有的,蕊所给予他的理解和安抚是他从没得到过的。此刻蕊无比沉静的躺在沙砾的身边,轻微而潮湿的呼吸在他脖颈处漫溢着,沙砾慢慢在坦然的平和中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是在这种坦然而平和的心态中度过,他们尽情的感受着这古旧小镇的淡定,也尽情感受着两人之间温柔的爱意。沙砾不知道该怎样来评定两人之间骤然升华的感情,他也不想去做评定,沙砾觉得,这感情来得很纯粹,一切都是超然于物外的,从蕊伴随在他身边的那份平静,和沙砾没有束缚的轻松,他更能确信自己的感觉。
临别丹洲的晚上,沙砾说:“蕊,我给你做餐晚饭吧!”
蕊略带欣喜的应允了。说晚饭,其实也不过农家的鱼和熏肠,沙砾以最为简单的方式很快做好了,蕊兴致勃勃的让主人给打来了两斤本地特产重阳酒,暖在盆里,喝到口里,真是滋味无穷,丹洲的气候虽然仍是非常寒冷,但坐在乡土气息浓郁的旧厨房里,坐在红旺的火炉边,他们感觉到的仍然是两人世界的无尽风光。
待两斤重阳酒喝完,蕊已经有些醉意了,她咯咯的笑着说:“再来一斤吧,我陪你喝个高兴!”沙砾没有再去要酒。
把蕊扶上角楼的时候她的脚步软绵绵的,几次都要瘫坐到地上。等把她安顿到床上,蕊紧紧的依偎在沙砾的怀里,脸埋在他凌乱的衣间,就此睡了过去。沙砾也熏熏然的,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了。
午夜时分,沙砾突然被一阵呜咽声惊醒,蒙胧间他睁开眼睛,蕊仍在他的怀里,只是滂沱的泪水已然把他胸前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你怎么了?”沙砾问她。
蕊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而身体不断的抽搐着。
蕊哭得很伤心,似乎心里有着无尽的委屈,沙砾不好再问她什么,只是用棉被裹紧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沙砾就要在疲倦中睡去的时候,蕊生生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也是有家庭的.....”
是夜,沙砾在丹洲岑寂的黑暗中伴着衣襟上黏湿的冰冷彻底失眠了。
离开丹洲镇的时候两人的话都不多,显而易见的是两个人满腹的心事,他们的手仍然交握着,只是这一刻掌心之间沁入了太多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