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B走上前环住我的腰,从颈项往上吻着。怕惊了我似的,他小心翼翼地碰了我的唇。我说,紧紧抱住我,紧紧的。他应了,抱我更紧。我侧过脸一眼瞧见镜中的自己。裸露的身体在镜中冷冻成白色,狭长的一段白色紧紧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镜中的人物忽然换了,镜子前是搂着我的杨义。杨义唤着我的名字说,你的身体真美。我羞涩地望他怀里靠,他却闪开了,拿开了环绕着我的手臂。我情不自禁地喊道:杨义,杨义,别走。小B傻愣愣地看了看我,在他痛苦的眼睛里,映出了一脸绝望的我。
(十)
我靠在小B的肩上,沉沉睡了过去。在朦胧中,我听到小B低声地问我,可怜的女孩,你的心要沉睡多久才会醒来?
我一直睡在自己的梦中,跌倒的我再找不到清醒的理由。梦越长,痛越深,每当清晨到来,一脸的惊恐和失落,象麻醉剂一样让心昏睡了去。
我不想清醒,清醒的时候我会想起杨义,我会强迫自己不去恨他,我会把所有的陈年往事拿出来说服自己,杨义不是玩弄了我,他不是流氓,他是爱人。
杨义哄着我给我讲了许多笑话,那么他不再给我讲笑话了,我也应该满足的呀。
杨义把好吃的都让给了我,又在寒风中脱下他的衣服给我,那么受苦受冻的我现在不该再觉得委屈了呀。
杨义说会来陪我一起上课,那么我该坚信有这么一天的呀。
矛盾中的我,受煎熬的我,同样折磨着远方的杨义啊。
凌乱的想法充斥我的神经,我分辨不出路途何在,茫茫然走入一片灯光闪亮的地带。那地方,男人在拉女人,女人在拉男人,时而有轿车慢慢行过,里面的人探头探脑地问价钱。我甩动着胳臂,象小女孩一样蹦跳到他们周围。我喜欢这样的上穿下跳,就象和杨义一起逛街一样,闹着玩着开心着。
这时,一个黑衣服的男人笑嘻嘻来到近前,问我开价多少?我问,你是什么人,流氓?他呵呵笑,说你说是就是,到底要多少呢?我说,我什么都不要。男人又笑了,说你还真会算计,想完了事敲诈我是不是?我拼命摇头,说不是。
男人把我拉到一栋楼后的过路长廊里,我顺从地跟着他。口里叨咕着,都市中的流氓,都市中的流氓。男人很快扒下我的衣服,让我横躺在长廊里的一排坐凳上。他喷着热气和臭气的嘴在我身上四处找寻甜蜜的位置,我的脊背下顶着冰凉的石凳,一块略微突起的石块弄疼了我的腰。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我看到杨义坐在我旁边凝望着我。我说,杨义,我腰疼啊,快帮老婆我揉揉。杨义蛮用力地帮我揉搓了好一会,我跳起来把他按倒,这回该我给你揉腰了,我说。其实,我根本没揉,而是在他身上到处找传说中的伤疤。他躲闪着不让我看,越是如此越让我好奇,瞪圆了眼睛数伤疤个数。
男人压的更狠了。杨义,我脱口喊出他的名字。男人很慌张地四下望了望,问我在喊谁?我痴痴地说,杨义,杨义,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我开始号啕大哭。连日来的辛酸、委屈和悲伤把我的情绪调动出来,这些感情毫无保留地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宣泄出来。男人怒呵,你有什么毛病,干这个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我不理,继续哭下去。我的妈妈,爸爸,小狗,小猫,小金鱼,从小到大的往事都值得我一哭了。在我的号啕下,男人不敢近前,骂骂咧咧地甩袖离去。
在警察局里,我仍泣不成声。我红肿着眼睛在老警察的本子上写下杨义的名字。老警察问,你还要什么要说清楚的吗?我说,我想醒过来。
我该醒过来了,心魔总要心来医。我得靠自己的力量,除去内心的淤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