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回想20几年的生活历程,我羞愧地发现自己原来没有真正地爱过,多少年等待一个男人,只是把他当做爱情理想。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做白日梦的女子。
25年来,我只认识一种男人。那种戴着眼镜,提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路的男人.等地铁的时候,手里总是拿着一份报纸或者英文资料,他们的大脑似乎每一分钟都在运转。跨出地铁时,会把手里的报纸随手扔进垃圾箱,然后整装待发,钻出地面。
我的男朋友欧阳简毕业于清华大学,然后去德国留学,3年后作为公司驻华首席代表回国。从传统意义来说,应该是优秀的。
他留平头,戴500度眼镜,鼻梁高挺,从小家境贫寒,但很懂事,也知道自己是绝对聪明的,所以,一直很骄傲、自信。
我应该算是他的青梅,初中时,欧阳简就霸道地跟别的男生说,长大一定要娶我。我们在同一所重点高中毕业,他比我高一年级,考上清华,我跟着考上北师大。我读大三时,欧阳简去德国留学,然后我顺利考上北大研究生。当他从德国回来时,我在一家外企机构任职。
我从来不知道欧阳简的收入到底是多少,但他从德国回来不到1 年,就买了套多层结构的公寓,有一辆奔驰,公车私用。他给我买了钻戒。
毕竟在一起都快10年了,我一直以为我会嫁给欧阳简,也一直庆幸自己能与欧阳简相伴,虽然他有点儿木讷,但他那么稳重、聪明,我都不用为未来担忧。只是他太忙了,几乎周一至周五天天要加班,而且经常回德国,一去就是1个月。
但是,欧阳简总会打国际长途给我,也预订鲜花给我过生日。但没男友在身边,要鲜花有什么用?那么多姹紫嫣红包围着我,我却不知道欧阳简身在何处。我梦见自己成了美丽的新娘,但是,被百合簇拥的脸庞苍白无神,而且自己的房子在塌陷,沙子在往下掉。我在梦中喊欧阳简的名字,可是无人应答,我一直喊叫,醒来后吓出一身冷汗。
元旦,欧阳简又不在身边,也没打电话给我。那天,我作为嘉宾和另外一位女生田蓉参加一档叫《情感隧道》的深夜电台节目,主持人是北师大同学丁一雷,讨论的无非也是爱情问题。说了半天冠冕堂皇的话,导播把一个热线电话接了进来,一个细小的声音问我幸福吗。我对着话筒犹豫着,好像答不上来。幸福的人,没有标准,但心里总该是暖洋洋的,像徐帆在每一个电视节目里,不管有没有冯小刚在场,总是由内而外地发出幸福的信号。可是,我此时没有一丁点儿感觉。我看了一眼主持人,然后对着听众说,幸福就像真理,我们只能越来越靠近它,但是无法真正抵达。
那天因为晚了,我和田蓉坐丁一雷的白色奥拓回家。经过中关村时,一家玫瑰门酒屋吸引了我们,据说这是一个滋生城市爱情的地方。
小小的酒屋,放眼望去,坐满了年轻的男女。我们找了一角坐了下来。玫瑰门酒屋的啤酒名字很奇怪,柏林、华盛顿、慕尼黑是淡啤,而纽约、莫斯科、悉尼、罗马则是黑啤。不知为何,从来不喝酒的我,那天挑了罗马黑啤。
酒屋的音响不错,一个女歌手在深情演绎蔡琴的《一生都给你》。一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曾经无数次在蔡琴的歌声里,等待一个远在异国他乡的男人。而等了10年后的今天,他不在我身边的夜里,依然还在等待。
玫瑰门不是单纯的酒屋,这里还有个不大的舞池,丁一雷拉起我,下舞池跳舞。音乐越来越疯狂,我一反常态,放纵自己。
丁一雷的舞姿很帅,简直成了舞池的焦点。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方面的能力,没想到,大学毕业4年后才发现这位王子。我和田蓉都惊讶得很。
接下来有一段时间的慢舞,丁一雷邀请我。他拥得我越来越紧,我不好意思拒绝。他说:”这是我第一次牵你的手。大学时,我们都知道你有一个在德国的男友。是不是从来没注意过我?”我不说话。那一刻,昏黄的光线里,我突然看到自己中指上那枚闪亮的钻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