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你知道不知道,我只有三年可活。你可不可以,把安生让给我?
我愣在那里,僵得手臂无力。
我以为我已经够可怜了,所以我把从安生从苏锦葵那里抢到自己手里的罪恶行径,自己给自己减了刑。可是我不知道,苏锦葵,她只有三年可活。
[六年之痒]
我更未想到的是,苏锦葵竟然这般地决绝,她给安生打电话说许安生你若不来,我便死给你看。
彼时我欲牵安生的手,我看着他为难的表情,然后我想起苏锦葵公主一样的脸卑微的企求着我的谦让。我突然觉得,自己恶毒得可以,于是我轻轻推开了安生,我说许安生你走吧。回到值得爱的人身边去。她那么爱你。爱到可以连自己的自尊都丢弃。
“你知道不知道有个词叫六年之痒?我爸和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分开了,你看,再相爱的人,都挨不过那六年。何况是你这样年轻又没有内容的爱。你根本不了解我好不好。许安生你走吧,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只是个小孩子。我没有我的六年可以等你。我没有。”
我听到自己口齿间残忍地一字一句道,许安生,这只是我陪你玩的一个游戏。一个没有结果的游戏。现在我的玩味已尽。所以,我不会再陪你玩下去了。
我决然地转身,不愿意去看许安生那双清澈又痛楚的眼睛。
18岁的骆瞳,终究只是个俗人。
奶奶病逝的那天,下很大很大的雨。大到几乎要将整座城市倾倒。
直到她临死虚弱地握住我的手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心在颤抖。我是爱着她的。这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与我亲近的人。她亦是爱着我的。她是一个如此要强的老人,她握住我的手,虚弱地说,瞳瞳,在奶奶的梳妆盒里有张存折,里面还有5万块,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边哭,然后想起每次她看到我郁郁寡欢时,用力地用鸡毛掸子抽打我的时候,她也在哭。是我的自卑和自闭,让她想要爱却无法爱我。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我说,奶奶,我再也不搬出去住了,好不好。
她的唇角一个细微的弧度,然后握紧我的手,轻轻地,一松。
死亡,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你永远不会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靠近你。我跪在奶奶的墓前时,想起苏锦葵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面庞。心便柔软成泥。我在心里说,许安生,好好照顾她。她比我,更需要你。
我什么都没有,但起码我还拥有生命。
我决定去沧南,那个我在6岁以前呆过的小城,曾给过我一段幸福的时光。借此,我也可以避开许安生。我的爱情,终究在道德和良心面前溃败,我却无法面对最后的局面。白歌言的手指划过我的脸庞,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忧伤:“瞳瞳,你一个人去沧南,真的可以吗?”
我冲他点点头,我说哥,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白歌言苦笑一阵,拍拍我的肩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他沉吟了一下,你不用和许安生告个别吗?
我想起许安生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我生怕他的一个皱眉都会叫我败下阵来,心一软,却又是狠心地夺走苏锦葵的最后希冀。
我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