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电话拿到眼前看,好象在看一个人般。
我说,“我很想念你,就算从那个城市逃跑也没有用。我想亲口告诉你,我想让你知道。”
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挂了电话,带了无比的欣喜和恐惧。
那晚上网,看到阿杜的留言,他说,你的声音象京城沙尘暴时的黄昏,看不到一点希望。
后来我开始一回到家就拨那个电话,偶尔我可以听到他的声音,非常的年轻,听起来和秦一般年龄,但在网路中,他说,我已是个小老头。
然后我遇到磊,他是单位新调来的同事,在一个黄昏,他对我说,一起去晚餐吧?
我看看他,高高帅帅异常年轻的模样。身上有股我竭力渴望的东西。我点点头,随他一起前行。
那晚,他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象认识多年的朋友般看电影,喝咖啡,淡淡的对话。只是我到后来越来越不安,我发现自己在渴望拨动一个号码。我问磊借手机用,他惊讶的看着我,“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连个手机也没有?”我说,“我不想被人找到。”
我拨他的电话,电话一成不变,他人不在,我说:“我在外面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起晚餐。”
磊在对面好奇的看着我讲电话,未了却不句也不问。
讲完电话,我告诉磊:“我想结婚,最好是十月金秋时。”磊说,“你要嫁给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吗?”
我说,“我没有结婚的对象。”
那晚回去,我给阿杜发E,我说:“你寂寞吗?我今天在咖啡香中突然渴望有所归宿。”然后在网上挑了件自认为迷人的婚纱图片附在E中一起发了过去。写完E,我再次拨通那个号码,一贯的声音,没有接听,沙沙的卷了好长一会后,我挂了电话。
我打开Q告诉阿杜:我满耳寂寞的声音。
过了五月,我又开始失眠。整夜无法入睡。怎么抱自己都是一个人,无助的孤单着,没有尽期。
磊知道了我的事,问我,你可不可以电话给我?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对着一架都没有回音的电话回忆过去呢?
我垂下头,磊不会明白,他永远不能替代。
那天磊突然问,我们结婚好吗?在十月里。
我的一口咖啡呛在喉咙,不停的咳嗽起来。磊过来为我拍背。我尴尬的起身去洗手间。那晚回去,我想,如果不是那口咖啡,是否我就会答应了呢?
晚上等阿杜,问:“你会向我求婚吗?”
他说:“只要你愿意。”
我下线,快的就象白日突如其来的咳嗽。
可是等到夜时,我却依旧在那个电话中讲话,怀念着,眷守着,在每一次的沙沙声中诉说我的想念。
阿杜在Q中说:你是这样的执着,执着对自己煎熬不肯放手。你只是想听秦放两个字,你让我根本没有能力去接听你的电话。
我说,对不起,我会说服自己放手。
可是我已无法自控。“秦放”对我来说,就是因缘魔石。
转眼冬季,天气寒冷的象冻结的冰块,那天回到家,继续拨那个号码,可是电话中却告诉我,对不起,你拨的是空号。重拨,依旧。一切都消失,在一夜之间。
我颓然的坐在地板上,寒冷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终于,捂起脸,开始痛哭。泪水开始结冰。在我的肌肤上划着深痕。
我又一次准备搬家,已经办法。
磊来,再一次问,可不可以让我来听你的电话?
我看他,告诉,如果还有电话,我就将永远随秦一起埋葬了。
磊说,那现在你为什么还是要离开?
我说,我不知道。或者,这是我潜意识中的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