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创知道要攻克我们这一“高中帮”亲非易事,所以敬茶敬烟故意将我们放在最后面。这是每一个结婚的人都会这么做的,因为这一关他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就象解放军同志的攻坚战一样,先清理容易攻克的、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外围据点”,最后才是城坚壁厚、装备精良的大城市。
所以,当新郎新娘在拉娘婆的伴随之下,敬完那几桌贺客之后,最终走向我们这一大帮“刁蛮分子”的时候,新郎陈创与我们对视的眼神之中,透露着心照不宣的“尽管放马过来”的骄气和张扬,显然他心里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当然,我们这班人当中也是早就议定该由谁做主角,不能每个人都给出难题,那样的话二三十人挨个儿的磨,不但会误了新郎新娘的良辰吉时,也会显出我们是真正的故意刁难了,那样的话,就不是搞气氛,而是捣蛋,会惹主人家不快,结果就适得其反了。
新娘敬茶的第一个,不管她那杯茶递向谁,此人都会率先发难,“不肯”喝那头一杯茶的。要不然,他肯定会被我们这后面的一班拼命起哄,嘘他个半坏。所以陈创选的这第一个,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
所以,他挑的突破口就是刚好坐在靠着人行道的桌角的宋云重。因为他估计宋云重不懂得我们这儿的风俗之中的奥妙。
我心里暗叫不妙。因为当时我们只顾着买东西等,竟然忘了宋云重不知道我们这儿的习俗。
果然,当新娘端着茶盘,上面有两杯加了糖的、代表甜甜蜜蜜的糖茶向宋云重福了两福,并娇声软语地说“请宋大哥喝茶”时,不知就里的宋云重举手就想好象邻桌的那些贺客一般端茶喝之时,我的所有同学们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宋云重虽然与他们算做所谓的认识,但大家都是只有在这次集中的时候才认识的,甚至有大部分的人都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最多记得的是凤凰的男朋友,也大多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如今见这阵势,始知他不懂。一下子都不知该如何应对陈创这突如其来的一招。
“慢着。”情急之中,我站了起来,止住了宋云重,对陈创说,“我们这一大班老同学,你都不先敬我们,反而敬一个你认识得比我们迟的新朋友,新郎官,你这样贪新厌旧,可不是好事情唷!特别今天正好是你的大喜日子,贪新厌旧这个词可不能在今天这个时候实施的呀!各位老同学,你们说对不对?”
同学们这才反应过来,自然全都附和着我,说不能贪新厌旧,不能第一个先敬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新朋友。搞到宋云重有点呆在当地,讪讪地看着群情汹涌的我们。
我怕宋云重误会,忙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这才明白,而且他的反应也挺快的,忙笑着对陈创说:“新郎官,我很想我们这一桌之中我第一个喝这一杯新娘茶,但你的老同学们不同意,说我跟你的交情还够不上第一个喝,怎么办?”
陈创笑道:“这只是一种仪式,和交情无关。反正赏脸来到寒舍喝这一杯薄酒的个个都是贵宾,而且个个的交情都一样的深,不分先认识还是后认识的。你们说对吗?”
陈创说到最后的这句话时是脸朝向他身后的“助阵团”——他家里的兄弟叔伯等说的,他们这一帮人自然附和陈创,以壮声威。
但无论如何,我们这帮人是不肯如此善罢甘休的,陈创自然得另想办法。我们一会说先敬班长,却被我们反驳说几年时间,班长换了好几个,先敬哪个班长?只好又说先敬年纪最长的,这下更不好说了,谁知道我们这帮人之中谁的年纪最长呢?就算知道,也不会一个个的说出来比较。
这样几桌子轮盘般转了一圈,陈创与他的新娘子还是没能找到突破口。到最后,他一眼瞥见我们这帮人当中最娇小的我,径直引着新娘来到我面前,说:“凤凰,你就别再推了,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你最该先喝这一杯。”
“为什么?看我好欺负是吗?”
“我哪里敢欺负我们的小公主呢?只是因为你和我相识的时间比这一班同学可说是最早而且同窗时间也是最长的一个,而你又是我们这班人之中最小的一个,有这么多的班中之最,你不先喝谁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