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一个,不见得吧?你问一问他们,谁最小?”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站起来,看是不是你最小个子?你还是小孩子,如果不先给你喝,呆会看见别人先喝了你哭鼻子怎么办?”
“我人小并不代表我就是小孩子呀?你不能先敬大个子的呀?”
“不行,就是你!”陈创装作发恼的样子,“谁叫你是小孩子。”
可是我才不吃他的这一套,继续说我的,谁知言多必失,被他抓住了尾巴。因为我说:“见我小个子就说我是小孩子呀!那只不过是我小时候家里穷缺吃的我才长的这么小个而矣,说不定我还比你年纪要大呢!”
“那就更要先喝了,这说明你后天营养不良,要先补一补,这一杯新娘茶很好营养的,快喝了。”
陈创的话音一落,登时引来哄堂大笑。令到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先喝,新郎官下命令了,不喝不行啊。但你得问一问他们有没有意见才行。”时间已耗去不少,而且任何事情也得有个度,我开始找台阶给双方下,毕竟后面还有不少节目呢!我总不能真的招惹陈创他们家里人的嫌烦吧?
“没有意见,谁有意见谁先来喝了。”陈创说道。
同学们自然会知趣,见好就收,纷纷说道:“我们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那我就喝了?”我双手接过新娘敬上的茶,故作正儿八经地象那些规矩的“前辈”一样,轻轻地呷了一口。
往往在这样的一种时候,嘈杂的人们才会有那么片刻的安静。陈创的弟弟正端着相机站在一边准备拍照。正在我刚呷下第二口茶的时候,宁静的人群当中不知是谁突然在静下来的这一片刻时间里响亮地、一字一顿地叫道:“陈广临。”另一把声音立时接上口:“别——”
刹时间,我身后边的一大班同学登时哄堂大笑,连陈创也禁不住笑了出来。我含在口中的茶水也“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若不是本能的往旁边转过脸,茶水就得喷向我面前的新娘脸上了。
这里有一个典故。那是我们读高三的时候,在一节语文课上,班主任在讲课途中,见到大多数人都心不在焉的,便说要提问。班上所有窃窃私语者或开小差者立时全都静了下来,等待着老师的提问,因为谁都明白,如果再骚动不安的话,肯定被老师点自己的名。所以那一刻,课室里静得连掉根针下地都听得见。班主任用目光梭洗了一遍,约有那么三五秒,才在全部人都静下来的时候叫出了一字一顿的“陈广临”三个字。就在她的话音刚落之时,不知班上哪个同学恰在此时“别——”的一声放了一个响亮的屁。全班同学立时“轰”的大笑起来,连老师也忍俊不禁,无声地笑了。最后连提问也没有继续。这件事从此在我们班上成为了笑话,但凡一班人在一起而且又嘈杂不休,突然间的静下来之时,肯定会有人想起这件事,会学着当时班主任点名时的语气读出“陈广临”这三个字,而肯定会有另一个甚至好几个人接上口“别——”的一声,这时候,知道这个典故的人自然忍不住轰然大笑。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场合这个时刻,哪个促侠鬼会想到这一招。虽然事隔多年,我们这一班当时亲临其境的同学仍然笑得满地打滚。
仪式就在如此开心欢快的气氛中进行着。偶尔有一两个站出来刁难一下新娘,惹一阵开心的笑声。就在一个同学要求新郎新娘必须在一张条凳上从两头对着走过而且不摔下来才肯喝茶时,宋云重忽然俯在我耳边对我说,要那位同学不要玩这危险的把戏。因为他看得出新娘已经是玉身有室的人了,一个不小心从条凳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当时半信半疑,心想你怎么知道新娘已有身孕了呢?听他如此一说,再细细观察了一下,果然有些不同。于是便走过去对那个善意刁难新娘的同学耳语了几句,那同学才又转换了另一种形式。
当一个同学把一支牙签刺着一粒瓜子核放在中间,要新郎新娘二人一人咬一半,而一对新人不得不躬身听命去咬那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瓜子核,四片嘴唇碰在一起,照相机的闪光灯“咔嚓”一声,人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之时,宋云重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我捏了一下他的手,报以会心的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