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母亲为什么非要我一直带在身边,我问过她多次,每次她都支吾过去。小时候我连自己都相信这是什么护身吉祥物等等,但到长大后,却对这一解释越来越怀疑了。我父母都是教师,说到底也是个知识分子,总不会真的这么迷信吧?!但除了这一解释,我又找不出其它的恰当理由。
妈妈却是欲言又止,想了想才又说:“早一点恋爱或许也是个好事,起码可以对一个人作长时间的了解、考验。但是小丫你真的要记住,在没成为对方的妻子之前,千万不能有婚前性行为,知道吗?”
“妈,你说过几遍啦?知道了行了吧?”我有点不耐烦。
“你别以为妈是个不开明的人,妈见过的事多了,现在的年代不同了,要在以往,这婚前性行为如果被人发现是要浸猪笼的……”
“妈,那是什么年代了,老古董!”我笑着打断她的话。
“当然,浸猪笼是旧社会了,但就在十来年之前的文化大革命时期,这种事被发现,仍然要被批斗、游街,还是被脱掉衣服头戴三角帽胸挂大纸牌地游街,当着几万人的大会上被批斗……唉!这种污辱人格的事儿虽然过去了,但想想那时候的情形,我都不寒而粟。”
我半坐起身,靠在也是半靠在床头的母亲的手臂上,默然地注视着妈妈的表情,倾听她述说。
“我就亲眼看见过一次批斗这种人的场面,那对男女并不是婚前性行为,而是一对鳏夫和寡妇,迫于礼教以及家族人不允许女的再嫁,无法冲破这重重的阻力,只好暗地里偷情,不幸被人发现,抓了起来。批斗会就在我们原来下乡教学的小学操场上开,开始批斗时并没什么,人们只是喊几句口号、揪斗一下,按一下被斗之人的头呀什么的。但后来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句,把这奸夫淫妇的衣服扒掉,场面就乱了起来。眨眼间,那两人的衣服就被扯了个精光,还有人用脚去踢那男人的下身,用棍子去捅那女的……”
我紧张得用力地抓住了妈妈的手,妈妈或者见我惊慌,没有接着往下说,顿了一顿,才转换话题说道:“现在的时代自然不同了,人们的观念开放了,非但自由恋爱正常,而且养情人、包二奶,人们都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更别提什么婚前性行为了。只是人们却也同时忽视了这种观念转变后所带来的新的问题,同样比以前那些野蛮落后的观念所带来的危害也差不多。况且,以前所受到伤害的人或者只是少数,现在却是蔓延的更多,所带来的受害人也更多。”
“妈,你是不是在危言耸听啊?”
“你想想,如今所谓的性解放,带给一些涉世不深的少女多大的伤害呀?且不说那些性病什么的,就因为年轻不懂事,偷吃禁果时又不懂得做防范措施,肚子搞大了,如果男方是负责任的,就变成了过早过小的成婚,男方不负责任的话,一脚踢开,带给女方多大身与心的伤害呀?现在的还好,做人流方便,以前呐——怀上了又不敢公开,想打掉,又不敢到医院去,唯有用土方法,但多不管用。打不掉了,唯有匆匆忙忙随随便便的找个人嫁掉。有的还偷偷的生下孩子,再偷偷的送人。送到好的人家倒还罢了,送到不好的,等于害了孩子一世了,唉!你算是幸运了,能……”母亲忽然似有警觉一样停住述说的话语,转而改用教训的语气对我说,“所以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要不然真到了那时,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在母亲的喃喃讲述中,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但脑海中却装进了母亲的一句话,那就是千万不能发生婚前性行为。
7
年初四,宋云重如约来到我们家。这次他没有与其他人一起来,而是独自一人,仍然是骑着前几天他来时骑的摩托车而来。我问他是谁的摩托车,他说是他父亲的,以前做生意贩东西时买下的,现在不用贩卖,有了固定的摊档了所以车子基本上不开了,他回家后就等于是他的专用车了。
我想起昨天晚上我妈妈对我说的话,便问道:“你爸爸是干什么生意的呀?那么有钱,现在连摩托车都不想开了,有多少人现在连摩托车都还买不起呢,包括我爸爸在内。”
他笑了笑说:“我爸爸做的生意很杂的,刚开放那阵子贩西瓜贩青菜,后来又开大排档,现在改行卖电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