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送她上计程车,我们从不在对方家里超过十二点。一直维持五年,我们二十五岁,衡山路新开了家酒吧,叫二分之一。
林白是二分之一的老板,但是没有一点老板的派头。穿棉质的衬衫,头发理的很短,下巴有隐隐的青色。他认真调酒的姿势很迷人,半眯着眼,睫毛很长,嘴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趴在吧台上,他的手指不停的晃动,液体撞击器皿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突然很想躺在他怀里,清晨太阳照在床上,他用下巴新生的胡渣亲吻我的脸,留下红红的印记。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这么浓的兴趣。
那晚,我喝了很多,一杯接一杯,酒吧打洋的时候,我还趴在吧台倒酒,脸烧的通红。他不说话,亦不催我,我要酒,便递过来。直到我失去意识。
我是故意的,醉在他酒吧里,期间我一直在等,等他拿下我的酒杯,或是提醒我该回家了。但是他没有。
醒来时,大约是中午,我躺在酒吧的一张长凳上,身上盖着一件男式外套。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坐在我旁边,昨夜你一直喊冷。
我偏过头看他,果然长出胡子,黑黑的覆了一层。水滑进胃里,凛冽的刺激。我倾过身吻他,停在他喉结,轻轻的伸出舌尖碰触。我听到他喉咙时发出寂寞喘息的声音,然后沿着下巴吻上嘴唇。
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后来的事。
他吻上我的蝴蝶骨,用下巴来回的磨蹭,尝到他嘴里的酒味混和着淡淡的薄荷,清香醉人。他比以往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温柔,细细碎碎的吻遍每一寸肌肤,然后毫无间隙的结合在一起。心里有东西慢慢的翻涌,变得鲜活明亮。
我抱紧他的后背,一起攀登飞跃,山顶流出浓烈炽热的浓浆,慢慢下坠,平息冷却。我咬住他的肩膀,感觉眼里有液体不可抑住流出。我说,林白。
我无法跟玫瑰像分享其他男人一样分享林白。我只想他是我的,他下巴粗硬的胡渣只有我能体味。玫瑰奇怪我有一段时间没带她见其他人,我装作轻描淡写,哦,最近酒吧里都是些旧人,你也知道,我去的酒吧都很固定。
哦。她应了声,眼神飘向别处,我暗自呼气,同样也不敢告诉她,她让我认识的那些男人都被我在酒店放了鸽子,骨子里我还是个传统的女人,一旦沾到爱情,就变得简单愚蠢。
我在酒吧里和林白旁若无人的亲热,心底爱情的种子噌噌的发芽,长的猛高。酒吧里其他人都笑着喊我老板娘,起哄让我请客,林白在一边看着我微笑,嘴角的弧度简直可以杀死我所有的理智,抓他去亲吻。
林白说,海棠,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他半痛苦半压抑的抱着我,海棠,我本不想的,可是。
我堵住他的唇,与他纠结在一起,身体里多余的水分化成汗液从毛孔流出,印在地板上。我知道他的往事。如他一样的男人,怎会不沾情事,空如白纸。但亦知晓,曾让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永远离去,过去的岁月我无法胜过,但来日里一定有我。
我生日那天,林白故作神秘的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他载我去新建的小区,领我看大大的房子。有很宽的阳台,光线充足,他将钥匙放进我手心,生日快乐。
眼泪砸了下来,灼的手背生疼,我扑进林白的怀里狠狠的哭。彼时,我认识他半年,对玫瑰拖延躲藏也半年,我决定同她说清楚,哪怕她给的不是祝福。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她很开心,说了很多祝福的话。那晚,喝了许多酒,最后还是林白送她回去。也许我太过紧张,忽略了她眼底潜藏的含意。
是呀,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呢。
当我看到他们躺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音节卡在声带里,心里一片荒芜。玫瑰的肌肤上有胡子扎出来的红印,像极盛开的樱花,红的绚烂。
林白一脸呆滞,玫瑰若无其事的拉过床单裹住身体,她吐着烟圈说,海棠,这可是我们说好的游戏规则,你不会怪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