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对自己承认这关于爱情的一切。它真的来了,在我三十九岁的生命里,挽起我的手臂,要和我紧紧地挨在一起。
后来,奇迹好像跟着他的到来,发生在我身上了。当我的双脚触及地面的那一刻,我感觉到生命的鲜活。所有的东西都在呼吸着,都在心跳着,都在生存着。而我,萎缩了生机的双腿竟然重新有了活力。当我用自己的双腿走下楼的时候,坚实的地面在我脚下欢呼雀跃,一切都变得那么热闹和愉快。所有的人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奇迹让他们难以置信。可是,这千真万确地发生了,奇迹选择了我。这一刻,我笑得无比愉快,我知道我该感谢我的爱情,我该感谢他,他的每一封信,他送来的新鲜的玫瑰花,还有,他的爱。
真诚地,无比地感谢你,我亲爱的,罗伯特。
我重新去了他的屋子。
他不在的索菲街,让我觉得冷清并且萧条。
我用钥匙打开36号房子的铁门。花园变得有些空旷,看上去是一片无人居住的萧条。房子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可是他总是住在军队里,只是在假期的时候回来。
他回家就给花圃浇水和修剪枝叶,让它们看起来干净并且精神饱满。他脱了深蓝色的军装,裹着高领的毛衣,那件银灰色的,我织给他的毛衣。他爱它。
他也爱我。他笑着在阳光里转过他的脸看我,仅是有些细碎的胡渣,可看起来一样的清爽。或者,他在我身后蒙住我的眼睛,又或者是张开双臂抱住我。这些都还没有离开,这里充满了他的味道。我贪婪地呼吸这里的空气,就好像它们随时都会散开一般。
可是,信被我握在手里,上面右下角的署名是贝德。克尔。
我心爱的名字。我出奇地爱着,我深刻地爱着,我疯狂地爱着,即使是他的名字。我知道,这并不是真的。或许它真的是一个神奇的故事,可是,我在收到他之后的每天都在幻想同一个场景:贝德穿着我给他织的灰色毛衣,站在落了叶子的庭院里面,笑容温和地对我说,他正在等我。
于是,我还是来了。在梦和幻想里面寻找一切不真实的味道,仅仅只是呼吸也好。可是,他真的是不在的。我背对花园的铁门站着,我等他捂住我的眼睛或者抱住我,我等他手掌上的温度穿过我的皮肤到达我的血液,来温暖我的心脏。可是,风从后面经过的时候,把秋天的味道带来了,依旧没有他的温热。
是啊。这并不真实,落了叶子的庭院里面有他并不喜欢的萧瑟,我的想象是错的,他应该站在阳光饱满和绿意盎然之间,对我微笑。而这些在今天没有。天空,是灰的,像是远远地看着战争的颜色,一直在蔓延。
可是信呢?贝德的信。贝德的名字。这些好像都是真的,只有我不明白的内容和话语。它们让我混沌。唯一清晰的就是他的署名。这让我觉得好像他是回来了的,或者一直都不曾离开。一切都好像只是玩笑或者梦魇。那好吧。我想要回信来弄清这些,是不是我的信穿过了一个世纪去寻找与我爱的男人相同的姓名。又或者不是,仅仅是为了让自己以为贝德一直都在。
“贝德。请允许我这样直呼你的名字。你的回信同样让我欣喜并且感到难以置信。因为你的名字,让我感觉有些混乱。这就像是一个离奇的梦,而在我醒来的时候,终于相信,你并不是他。你说我写的日期是上个世纪,我不明白,是不是我的信穿过了一整个世纪找到了你。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我愿意相信。我的名字是爱玛。沃森。而你说的爱玛,似乎并不是我。希望你仍然可以回信给我。
爱玛”
我依旧在信封上写下索菲街的地址,然后把它放进了邮箱。接着,我开始构思一个奇妙的故事……
可是,这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故事,我终于开始相信,它是真的。
贝德在回信中附送了下个世纪的阳光给我——一张带着阳光的照片。照片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右上角写着日期:2005年9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