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多东西都在我脑中徘徊,我们的遗憾,幸福和生活,每一秒。好像是一辈子这么久了。而现在,我觉得累。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好吧。罗伯特,我们想想,这个夏天我们该去哪旅行,或者我们应该也问问小贝尼尼的意见。
好吧,我困了,我就睡这么一会儿,罗伯特。
只是一会儿……
然后,我看见了我的灵魂。她走出了我的身体。
或许这只是梦而已,不要难过,亲爱的。我低头亲吻他的脸。然后转身离开。
可是,亲爱的罗伯特,我永远都无法和我们的爱作别。
贝德。你在听么?我想说的故事结束了,只是爱情还没有结束,他们的,还有我的。这或许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谢谢你,有着和我爱人相同的名字。或许,我们在哪里依然可以遇见,而不再隔着一个世纪这么久远。而现在,我要去找贝德了。我闭上眼睛能看见他在爱琴海上等我,他离开我并不遥远,相信我。
爱玛。
我想,这就是梦了。当我收到有她署名的信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脸,长发和微笑。而这些都不在了,只有空气留得住。她在我的记忆里不断地开花。
她消失在空气里,连同她的白毛衣。在那个秋天的末尾。她在马路对过微笑着向我走来。那是久别之后的见面,所以我们连停留都没有。她挥着手向我奔来,这就是最后的镜头。而我始终来不及去拉她的手。于是,她的灵魂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她的信只是一首诗,白朗宁的诗。
那本诗集我依旧放在枕边,每夜每夜地看。它是我们相爱的证据。04年初春,我搬进索菲路的这间房子,在沙发的角落里面找到了这本诗集。
她在第二天按响了我的门铃。她说她落下了她的东西。这个穿白色毛衣的女孩,就这么肆无忌惮地闯进了我的生活。
而她唯一落下来的东西,就是白朗宁夫人的诗集。
我发誓,我爱她,从第一眼开始。
信封上的地址确实是她的。所以我确信这是梦,而我要给她回信。我要告诉她,鸢尾开花了,就在我们的花园里面。
而你,爱玛,你究竟在哪里?
后来,我收到了回信。署名依旧是爱玛。
可她说,她在二十世纪。好吧。我相信了这个荒谬的故事,时间和空间已经不再重要,她说她爱的男人叫贝德,而我告诉她,我爱着的女孩叫爱玛。
从此开始了这些神奇的交往。我和爱玛的。爱玛和我的。遥远的,却又不远。我们只是隔着一条街,几堵墙,却又隔了一个世纪。而我给她寄去了二十一世纪的阳光(仅仅是一张报纸),让她相信了我的世界。
她也同样爱着伊丽莎白的诗,于是,她开始写信告诉我,伊丽莎白的故事。直到最后的这封信,她才说完了这个很长的故事。她说她要睡了,要去找她的贝德。她说,这只是一个过程,而她,只是要在这个过程当中离开。
爱情永远都不会有结尾。
我在那一刻看见她,或许只是梦。她在她的病痛中终于不再挣扎,安然地睡去,像个孩子。可是,我伸出手来,却握不到她。我的温暖到最后也不能寄给她。
爱玛,或者爱玛。时间停留住不再走了。在这个秋天里。原来谁也没有离开。信堆了起来,最上面是那本诗集。她依旧穿白色毛衣,欠着身子闯进了我的房子。她依旧在庭院里面四处徘徊找寻那些爱着的踪迹。记忆被复印了无数份,于是,时间再也走不掉。
08年的春天来了。
我给爱玛带来了嫩黄色的鸢尾花。她依旧笑得很灿烂。阳光倾泻下来,把她淹没在一片白色里。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本诗集,开始念给她听。
然后,我听见身后有人在喊。
爱玛。
爱玛。
爱玛。
我转身,看见一个背影,她穿着白色毛衣,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