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卫生间出来,一下子钻时被窝里,感到无限的内疚和羞愧,身体哆嗦得更加厉害,听见卓玛拉在穿衣、开灯、倒开水的声音,然后走过来轻轻地掀起我的被角。
“你高原反应厉害,喏,再服用些正汽水。”
“对不起。”我用祈求原谅的目光望着卓玛拉,“我刚才不知道你在卫生间里,以为你回去了。”
“你很在意吗?今晚我们不是举行过新婚典礼了吗?” 卓玛拉微笑地说道。这使我安慰了许多。我起身背靠在床头上,这次口服了两瓶正汽水。过了一会儿,她又从小背包里取出些许的盐巴,撒在茶杯里冲开水让我喝下,说可以预防虚脱。我喝下这杯温热的盐开水,无形的暖流遍布全身。
夜深了。我的症状渐渐地好转,多次请求卓玛拉回去,她说放心不下。其实我心里也舍不得她离开。许久,我们默默无语,相互之间感到深深的眷恋。明天我们就要分别了,此时阿波罗如果能够常睡不常醒该是多美!我来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窗户里侧的雾气凝结而成的小水珠从玻璃滑落而下,继而推开一缝窗户,外面寒气袭人。香格里拉的夜晚静悄悄。
第三章
清晨起床推窗而惊,漫山遍野白雪皑皑!仔细一看,原来下雪了!窗外屋顶上、墙头上和工地的杂物上,堆积有半公分厚的雪。昨天卓玛拉说:“你们来的不是时候,上周才下过一场雪。”
在酒店院子停泊的几辆越野车旁,我用手聚拢车上的雪,终于滚出个拳头大小的雪球。没想到,雪球似冰块,坚硬得很,偶尔能看见雪粒纹。我使劲抓捏雪球,抓捏不了,就左右手轮流把玩着雪球。体温的缘故,雪球越玩越小,水珠不断从指缝渗出。我感到手心冰冷,右手无名指好像没了神经似的麻木。出了院子,公路两旁松树枝桠上附有洁白的雪花,草坪上、江河畔白花花的一片,只是从江河的中央还能看见一泓苏醒的绿藻。极目远望,轻纱素裹掩不住满山头的暗褐基色——几近于火烧山留下的色彩,给人以秋实之美,山腰上的一处白桦树还是那么艳丽。
乘车前,人们急切想在附近拍摄一张雪后合影,卓玛拉说前方小中甸有的是雪景,还描绘了如下的景色:草甸、牧场、河流、峡谷。遗憾的是,一路前行,草甸上的牛马越来越多,雪景却越来越淡。作为补偿,她让我们憧憬无比:朋友,来年重上康巴高原吧!5、6月的草甸,紫红色的杜娟花成片成片的,一望无际;到了7、8月,漫山遍野的野花,飘逸着醉人的芳香;入秋时节,蓝天、白云,还有格桑花,5月还是满眼的金黄,9月就染成满草甸的火红!
我们在虎跳峡镇用过午餐,然后乘车继续前行来到金沙江虎跳峡。眼前800多级台阶,有的人在往下走,有的人在往上登,不在山高路险。对面的那条凿崖栈道,从古人走到今人,还在不停地延伸。车辆回到虎跳峡镇路口时,卓玛拉先行下车,说自己要换乘班车回香格里拉。临别时,她无限深情地唱了一首《送别歌》,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往事攸攸白雪皑皑
一山一水总牵情
宽阔的草原想为你延伸
圣洁的雪山想把你挽留
奔腾翻涌的金沙江啊
哈巴雪山在这头
玉龙雪山在那头
……
短暂的相处,永恒的难舍,感觉得出大家的掌声比较稀落,难舍得连我都没有足够的勇气起身道谢。唱罢,卓玛拉下了车,站在公路旁缓缓地向我们挥手道别。
旅游车载着大家往丽江方向前行。卓玛拉送别的歌声在我的耳畔不停地回荡:
前方的旅程
祝你一路平安
往后的日子
请你记住心中的香格里拉
旅游车在长江第一湾停了下来,我们拍了几幅照片留念。在香格里拉通往丽江的路上,田间地头的金黄色玉米连绵着秋的思念,道旁一株株白杨树摇曳着告别的情怀,霜红的树木不时出现,天边的浮云近在眼前。到了丽江,地陪胖金妹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在丽江纳西族玉水寨,胖金妹说:“你们从香格里拉过来,找到心中的香格里拉了吗?”原来“香格里拉”为外来语,意为“世外桃园,人间仙境”,藏语意为“我心中的日月”。她说,人们永远找不到《消失的地平线》里所描述的香格里拉,真正的香格里拉,其实在每个人的心中。随即我拿出手机,编发一则短信:“卓玛拉,我心中的香格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