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拾梦》不要吗?是《高原鹤恋》的姐妹篇,都是三君生前所著。”
“谢谢,我有了。”西岭雪回答道。
“听你的口音,来自北方?”姑娘见到我时愣了一会。
“嗯。”
当西岭雪从厅堂出来时,从眼睛的余光中仍然感觉得到那位白族姑娘还在打量着自己。
游客们跟随导游员来到西侧鹤屋,屋内弥漫着烘烤焦味,一位蓄满发须、身着白色唐衫、头戴黑沿白顶礼帽老人正在灶台上烤着洋芋。听这位老人说,洋芋是三君生前隐居小木屋的日常主食。灶台旁放置一只陶制水缸,接着流经一条从山上而下的塑料管的山泉,泉水不停地溢出缸面,再通过毛管竹排到溪涧。屋内除了地板上摆放有一架四方形的铅制火碳和玻璃窗户边摆放有一架菜橱外,还摆放有几只木箱,分别存放洋芋、玉米、荞麦等食物。墙角堆放有木柴、玉米秆、荞麦秆等燃料,以及竹篓、扁担、木桶、锄头、斧头、钢钎、凿子等工具,想必是君生前生活和无偿喂养鹤群所需。屋内北墙侧,导游员搬开一只木箱,反向而置,箱体上出现“小心洞口”四个醒目的红字,然后叫一位游客帮忙,一起抬起一块百斤重的方形石块,顿时一道亮光自地板下照射上来。
“游客们,小心点,下面是地下室,一个一个跟着下来。”
一声声赞叹从地下室飘了上来。西岭雪顺着设有护手的木梯,拾级依序而下,感觉到有几丝冬日山体里释放出的暖气。
地下室自然天成。主室约30平米,高约6米,基本位于鹤屋的下方,从洞口处看,鹤屋与主室约有1米的岩体间隔。主室的南壁、鹤屋灶台的下方、紧贴着主室顶板处,人工凿出一洞穴,长约2米,高约1.8米,深约1.5米,上有木底床铺,主要是作为严冬时三君睡眠之所,以获取上方灶台传递而来的热量御寒。洞穴两边的石壁上铆有两枚向上弯曲的膨胀螺钉,三君上洞穴后用以安放洞穴木梯,同时也可在睡眠时防止跌落和不测时防御野兽袭击。主室的东壁,人工凿出一条地道,与小木屋三开间相通。主室的西壁,有一窗户大小的缺口,由几节原木竖横牢固地支架着,配有不锈钢细小网格,外下方几步处就是溪涧。主室的北面,有一扇木门,也配有不锈钢细小网格,透出木门,有一道斜伸而上的一线天,仰首可见洞外绿色。听导游员介绍,一线天上面还有鹤巢,并且演绎出一个美丽的传说。
西岭雪从小木屋出来,来到草坪上石桌旁,请游客帮忙拍下了三幅照片。一幅是她紧依着“老人”蜡像、左手绕过他的脖子抚摸着他的左脸、将自己左脸贴着他的右脸;一幅是她蹲在那只鹤的身旁、双手抚摸着它的脖子;另一幅是她弓着身依在“老人”、鹤中间,左右手分别搭在他和鹤的身上。在此后的日子里,她时常对着这三幅照片发呆,久久地看着照片背景厅堂大门上那副对联:“人孤一时雪原拾梦,鹤孤一世高原鹤恋”。而每次看对联的时候,耳畔仿佛都在回荡君在回答横披时的声音:“雪鹤同宇。”
导游员告诉大家,因为三君生前立有遗愿:未经在厅堂柜台售货的那位姑娘同意,雪屋的门锁将永久关闭。所以从地下室上来后,有的游客就到厅堂找那位姑娘理论去了。
一批又一批的游客走了,西岭雪暗自神伤。在她和那位姑娘的眼神互动中,彼此不言自明。当晚,西岭雪在小木屋住下了。姑娘自称严金花、白族人,西岭雪从她那里了解到一些三君的情况,更多的情况是从《高原鹤恋》中得知和体悟的。
第五章
在接下来的两天旅程里,我无暇欣赏大理、石林等地的风光美景,安不下心耳听两地导游员胖金花和阿诗玛的热情洋溢的介绍,心猿意马地拨弄着手机,时而编发短信给西岭雪,时而按照卓玛拉留下的号码点击着数字键,可双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我和西岭雪的爱情小舟平稳地航行了六百多个日日夜夜,领略到了人生海洋无限的美好风光。正当我沉浸在甜蜜和幸福之中的时候,一股股凶猛的恶浪冲撞而来,致使这艘小舟顷刻间留下了一道道致命的伤口。这让我联想起布鲁斯.施图茨所作的题为《恶浪》的文章。文章写到:“恶浪似乎不符合波浪相互作用的常规。在形成恶浪的波浪中,风和水流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各个方向撞到一起,波浪以非线性的方式叠和,形成高度和强度惊人的反常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