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郑红妮无可救药了。常昭夫惨淡地想。
常昭夫独自走在街上散步。天开始下起了小雨,常昭夫也不去管这些,他的思想很乱,比失了恋还要痛苦。他的脸上,淌着的不知是泪水、雨水,还是汗水。唉,这个灰色的十月。
有时,常昭夫也想,即便红妮是这种人,她的本意也想如此吗?未必,她必须摆脱那些人,可是她摆脱不了。我应该把她拉上岸,但如果搞不好,她也会把我拉下水的。不管咋说,郑红妮是可以拉上岸的,因为她并不坏,有着向善的一面。
但有的时候,常昭夫也很懦弱。红妮有时可以让他陶醉的,但他非常理智。如果他一喝酒,或许就失去了理智,而无法把握自己。
有一天下午下班后,红妮做好了饭,常昭夫边上楼边开玩笑:“呀,郑红妮,做什么饭呀,这么香?”
郑红妮笑呵呵地说:“常大哥,我晚上请你吃饭,饭都做好啦!”
常昭夫正懒得做饭吃,也懒得出去吃,便很愉快地接受了邀请,不管她是诚恳的、还是玩笑的。也便顺势坐在她的饭桌前,饭也摆好了。
“常大哥,我去买点酒来怎么样?”郑红妮问道。
“不必了,如果我一喝酒,势必就醉,一醉就失去理智。记住,我在你面前永远不喝酒,原因很简单,你很迷人,我怕犯错误。”常昭夫装作很认真的样子说。
“不喝算了,就这样吃吧!”红妮很高兴。
旁边录音机里放着流行歌曲。俩人一说一笑地吃饭。
“常大哥,其实我这人可坏了!”
“你怎么个坏法?”
“你是不了解我,我真的可坏啦!”
“你谋过财?害过命?”
“没有,我还没那份胆量呢!”
“我猜你没有那份胆量呢!那你坏啥呢?你是小偷?哦,对不起,你肯定不是,那你骗人钱财。”
“常大哥,你怎么越说越离谱?”
“对不起,那你说你坏嘛,我就只好猜想你坏在哪儿啦?”
“其实,我从来不害人,也不想害人。我的坏指的是感情上的事!”郑红妮只好明说了。
“噢,你常玩弄男孩的感情?”
“在这方面,我既是受害者,也是害人者。”
“你心底良善,与人为善,乐于助人,你就是个好人,优秀的人。至于你是否是害人者,我只能说,你受害的成分要比害人的成分大得多。”常昭夫觉得红妮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已经进步不少,有可救药了,可以有希望拉上水了。
郑红妮怔怔地看着常昭夫,眼里噙着泪花,喃喃地说:“常大哥,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好的男人,你有金子一般的心呀。”
常昭夫哈哈大笑起来:“金子般的心?金子般的心顶屁用!”
他想说,金子般的心顶屁用,至今连个对象都没有。但他却打住不说了,他怕红妮说,我嫁你吧!他总不能说,我看不上你的!常昭夫之所以不喝酒,就是怕犯这样的错误,喝了酒犯这样的错误还有情可原,如果没有喝酒再犯这样的错误,未免有些太傻了吧。因为他不能娶红妮为妻,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红妮是铁道,他自己则是轮船,轮船要走在江海上,而不能走在铁道上;如果自己是火车,或者红妮是江海的话,那还可以。既然不能娶之为妻,就不要去玩弄或者去骚扰人家的感情。
红妮真的有出息了,常昭夫想。他在红妮的屋子坐到十点才回到自己屋里休息的,所交谈的话题都是些无伤痛痒的男女间的感情之事。
十月二十六日,天气又阴得厉害,月亮却隔半天还露出头来几分钟。对常昭夫来说,二十六日是个爱情之日。常昭夫渴望爱情,所以便经常盼望二十六日,二十六日,本来没有爱情,都会留下一些罗曼蒂克的,真正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
果然,他一下班回来,红妮就来找他。红妮是“失踪”了几天以后来找他的。前几天,红妮一直不在,常昭夫便觉得生活中少了一点什么。虽然他不喜欢红妮,只要红妮跟别的男孩在一起,常昭夫也会吃醋的。红妮找他时,他觉得好笑。他好笑的原因是二十六日确实特别,真的在没有爱情的时候也会有心跳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