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幸福一起痛]
涂蘼顺产,是个漂亮的丫头。
黎渐抱着慢慢睁开眼睛的女儿,看得出来,是眼角微微上翘的单眼皮。
他觉得自己应该很幸福,妈妈这样爱他,涂蘼这样爱他,现在,又有了单眼皮的女儿,同样也会是这样爱着他。
所谓的幸福,是不是就是这样,让你丢失了很多人很多事。你把它们封起来,细细地藏好,不管多么明媚的天气,都不把它们拿出来晒。哪怕尘封,哪怕霉烂,哪怕只剩下一个溜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下去的名字。
幸福总是一个人的事。
而另一个人,她穿一九八七的蓝上衣白裙子,住在幸福的对面。
到2004年他三十岁,距离十八岁那年的蓝手绢和一百只蝉蜕已经十二年。然后他确定那支夏天的冰棍已经消失,他开始感谢上帝的仁慈。
他把那个名字还有那些记忆在胸口化成一颗刺,在涂蘼抱着女儿躺在他身边的时候,让它和所谓的幸福一起疼痛。
余小洛。他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然后翻了下身,在没有月光的夜里,安心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