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民跟了进来,给她倒了杯水。
赵青看着他说:“别人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尚民回答:“我来公司不只是为了钱。你一个女人撑一个公司不容易。你是我姐,这时候,我更不能走。”
赵青趴在办公桌上放声大哭。她哭自己生意的挫败,她哭自己婚姻的失败,她哭自己创业的辛苦,她哭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竟有一个年轻人心甘情愿地辅助她。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了一场,哭完了,觉得心里好痛快。
尚民没有去劝她,而是把整卷的面纸放在她手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哭。
从此,他们俩一起骑着自行车跑业务、找客户,一起出差进货,一起为客户安装调试到深夜。饿了,他们一起吃两元一碗的拉面、一块五一个的快餐。他们难得有一点休息时间,赵青便在家里做一顿可口的晚餐慰劳尚民,也让女儿吃一顿妈妈亲手做的饭菜。
渐渐的,公司又好起来了,而赵青却觉得越来越离不开尚民了。公司又招进了新人,赵青和尚民又各分管一摊。无论白天还是晚上,赵青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尚民。看到有女孩子到公司来找尚民,她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醋意。她开始关注尚民穿什么,用什么,下班后干什么去了。赵青曾多次提醒自己,他只是个小弟弟,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这不,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下了班,赵青刚要走,尚民打来电话:“谈谈好吗?我在楼下的面馆等你。”
赵青来到面馆,坐到尚民对面,她多少有点尴尬。她和他曾经那么亲近,那是一种同甘共苦的亲情,他是她疼爱的弟弟,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她反而觉得与他有一种距离感。赵青一直没有开口,尚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们默默地吃着面。他们谁都没吃几口,他们一起走出面馆,来到了市中心广场。
天已经暗下来,广场上的彩灯花花绿绿的亮了起来,音乐喷泉随着节奏忽高忽低、摇来摆去,乘凉的人们三三两两走过。赵青和尚民在中央花坛的石凳上坐下来。还是赵青先开口:“我们这是第一次一起出来散步。”
“是的。”
“城市的夜景真是挺美的。”
“是的。”
“以后要多带菁菁出来走走。”
“是的。”
“不是你要和我谈谈吗?”
“是的。”
赵青“噗哧”笑了:“什么是的、是的。”
尚民也笑了:“你知道我嘴笨的。”
“我在听你说。”
“真的?我说了,不许笑话我。”
我记得小时候你跟着表哥第一次去我们家,那时候你还没有结婚。你披着长发,穿着一件火红的连衣裙,高根鞋,手腕上还带着一块很细,亮闪闪的的小手表。你象仙女下凡一样,微笑着飘到我们家院子里。那时候,我好像是十岁,我长到那么大,没见过那么美的人。村里的亲戚们都跑来看你,我就挤到你身边,摸摸你的裙子,使劲看着你,你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你摸了摸我的头,我幸福的都要晕了。我一天都没有离开你,直到下午你和表哥走了,消失在村头。
后来,我跟爹去赶集,看见了一副挂历,那上面全是梳着长发的美人头,我觉得个个都象你,我就央求爹买回家,挂在了正房的墙上。
有一会,隔壁大婶来我们家玩,开玩笑问我:“尚民,你这么俊的小伙子,长大了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我就指着那画上说:“就是她。”大婶哈哈大笑说:“我们尚民的眼眶可真高,看来我们家小妮子是没希望了。”你就是我儿时的一个梦。
前两年我也谈过一个女朋友,可一直找不到感觉,所以也就时好时坏,后来慢慢就淡了。
我到公司来应聘见到了你,就象又看到了我喜欢的画上的人,我只有远远的看着你,把那种喜欢压在心底,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太远的距离,这不光是年龄上的,还有所受的教育,所处的环境,还有你的阅历,你怎么会看上我。直到前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搀着你回家,我拦着你在怀里,感觉着你的呼吸,我才知道你离我这么近,我才真正感受到我是多么爱你。这种爱没有一点距离,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是缘分让你在我心里从小就扎下了根,是缘分让我十几年后又遇见了你。在我心里你还是二十岁的你,仍是那么美丽,只是现在我更懂得了你的好。你不会嫌弃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