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赵青带着儿子到百货商场买东西,在商场的入口处她遇见了自从分手后从未见过的尚民,他们都很惊讶。尚民黑了、瘦了,还穿着那件三年前赵青从这家商场买的名牌西装,可已看不清那上面的暗色花纹了;脚上还是赵青眼熟的皮鞋。赵青怔怔地看着尚民,尚民直直地看着赵青:“你好吗?”
“很好。”
“你胖了。”
“是的。”
尚民看见了坐在童车里的孩子:“这孩子真漂亮,是谁家的?”
“我的。”
“你的?”
“哦,你也有孩子了吧,那可是你父母一直盼望的。”
“我……”
赵青笑笑:“我带孩子来买点吃的。先走了。”
赵青推着孩子从尚民身边走过,尚民呆呆地回头看,他看见那孩子脖子后有一块青记。他诧异了,难道会这么巧?因为他的脖子后面同一个位置也有一块青记。
尚民一直跟着赵青,直到她逛完商场回到家。
尚民的心无法平静下来,他听人说过胎记会遗传的。他回到家,跑到母亲的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了他小时候的照片。他看了又看,他把那张写着“两周岁纪念”的黑白相片紧紧攥在手里。他想起在他和赵青分手的前一个月,赵青一直贪睡说不舒服,他和她说分手的那天,正是赵青去医院看病检查的时候,下午她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家,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是什么消息?那时候他正心烦意乱,他没有问她是什么消息。她到医院检查的怎么样了?对,那个好消息就是她怀孕了。
尚民觉得自己真混。他没有去关心她,反而在那个时候提出分手,抛弃了她,而她却忍着痛苦生下了他的孩子。他知道赵青结婚了,可没有想到赵青爱他这么深。这一切怨谁?都怨自己啊。他后悔啊,他失去了一个刻骨铭心爱他的女人。他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大哭起来。
一连几天,尚民都在赵青家的楼下,看着赵青和那个孩子进进出出。赵青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她终于找准机会在大楼的拐角处抓住了尚民:“尚民,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想找你谈谈。”
“好吧,前面有家咖啡厅,我们到那里去吧。”赵青很坦然的说。
“孩子呢?”
“我妈看着呢。”
在咖啡厅坐下,尚民轻轻地问:“我想知道这两年你是怎么过的?”
“挺好的,你都看见了。”赵青平静地说。
“可我这两年过的不好。我父母不痛快,我更谈不上幸福。”
“可那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能怨谁呢?”
“是。当初我是以为离开了你,所有的烦恼都会没有了。没有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没有了父母家人的喋喋不休,我也会得过且过,平平静静地生活。可是从我离开你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你,我什么都干不了。告诉我,那个孩子是我的,对吗?”
赵青盯着尚民:“不是。”
尚民从口袋里颤抖着掏出那张他两岁时的照片:“你看,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那个孩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有脖子后面那块青记。”
赵青的眼里浸满了泪水:“你来,就是来认儿子的吗?你不是有妻子吗?她可以给你生,这不也是你父母希望的吗?你是你父母的孝子,连自己的婚姻幸福也交给他们说了算,你妻子也会给你生一个孝子的。”
尚民沉寂了,低下头,片刻:“我没有孩子,知道为什么吗?我一靠近她,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的好,想起我们在一起那美好的一切,就连吵架的时候都成了美好的回忆。我不愿意再去碰别的女人,我没有能力去碰别的女人。我和她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你相信吗?”
赵青听了尚民的话非常吃惊:“可现在的一切是无法改变的。”
“是啊,我的一个决定,让所有的人都不幸福。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赵青在对尚民说,也象在对自己说:“有人说,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有些错误犯了可以改,可有些错误形成的后果是无法改变的。”
尚民回到家,他告诉父母,他要按自己的方式生活,不再做让自己终生遗憾的事。他放飞了身边那个也不幸福的女人,告别了父母,走了。听说他去了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