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扯开海云的胳膊,一个人走了。海云没有怪我。
“近来写了什么作品?”她面无表情。
我看着梁子渐已远去的背影。那一刻,我心破碎了。我这是为何,不是说已经忘记了从前?不是说来之陌生,去之陌生,忘了彼此?想不到我还是认识海云。有种刻骨铭心的疼痛。我不是一个薄情寡意的人。为什么不是?
我错了,我为什么要打招呼?为什么不在花园里安逸一种宁静?
海云已经远去,那淡蓝的裙摆在风中飘着,长发也飘着。为什么,剪去的长发可以长长,剪断的情感却不能恢复?
我沉醉在咖啡的清香里。我在云雾中飞舞,寻找归宿。
“作家,怎么有闲工夫来独坐?”
是百合子。
“噢,我看到你了。男朋友走了?”
“不,是我丈夫。”
“丈夫?几月不见,就结婚了?也不请喝喜酒?”
“我们已经结婚两年多了。”
“是吗?枫叶也没告诉我,让我白想你几个月!”女人既然结婚了,我又何必拘束那!只是可恶的枫叶,人家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介绍我认识?
百合子仅仅抱之微笑。
“喝什么?咖啡,还是茶水,要么可乐?”
“来桶可乐吧。”百合子理了理那头被修剪得长短不一的秀发。发质有些硬,使整个头发飘飘然,像洗发水广告中的女孩,乌黑亮丽飘逸,长发诱人!
我喝完了咖啡,又要了瓶可乐。那时,我盯着她看,鼻山眼水无限美。我看得死劲大胆,百合子笑了。“看吧,饱饱眼福。我是不是美极了?”
“不,仅仅是美呆了!”我笑,百合子也陪着笑。
她喝了一口可乐,说:“作家,这几天忙些什么?”
“一篇小说,里面有你。”
“是吗?我是正面人物,还是反面人物?”
“这个个性不明显,爱憎不分明的年代,哪里有什么正面人物,反面人物?只要是个人物就行了。”
“说的也是,如果爱憎太分明,那就幼稚了。”百合子欠了欠身,改变了坐姿。
“我刚把丈夫送走,就来会你。”
“是吗?有什么事?”
“只是想聊聊,说说我个人的故事。”
“那好啊,我洗耳恭听。”我有些兴奋。人家说美女但那身体就是诱人的故事,要不那些美女的前沿作品怎会畅销?
四年前,我退伍回家,在长沙一个小公司里做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才几百元。就在那时,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他是拼命的追我。可我的心性高,根本没看上他。我的心停留在一个飞行员身上。他高大英俊,绝对“漂亮”。有女人的柔和,男人的帅气。我是在当兵时认识他的。他花言巧语,幽默风趣。明明在骗我,可我还是爱上了他。我等待美好的结局。
然而,我退伍的那一天,他还在骗我。我特别失望,对爱失望,对自己失望。有自卑的感觉。我是不是不够漂亮?我在忧伤中过了一年。
现在的丈夫追我两年,他失望中来到广州。写信给我,尽是一些忧伤的句子。我的孤傲和伤感,让我在公司里呆不下去,走投无路,也来了广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投奔这个我不曾爱的人。也许仅仅看他老实,或许因他爱我。他介绍我去保险公司拉保险。结果我很满意这份工作,月收入不菲。也因经常在外面跑,看的事多了,就忘了从前。
我去找了飞行员,只是拉他在一个茶楼里喝了几杯茶;一个餐厅里吃了一顿饭;没有到晚上我就坐飞机回来了。他没有感到我的变化,仍然骗我。我已经说过我不再爱他,可我感到难受。因为他从没有珍惜过我。我回来了,也就忘了他,便嫁给了现在的丈夫。我想我该平静地过日子了。然而,我发现自己又被忧伤笼罩。并不是思念以前的人,而是我没有爱上我嫁的人。我没有关心他,也不想和他说什么知心话。我们除了性,便只是赤裸的肉体。我不知我是否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