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我忧伤的回忆中,总是有人来打断。不是枫叶那该死的打来的电话,就是这敲门声,急促而有力。
小保姆,我不好发脾气。平静地问了一句:“什么事,这次?”
门开了一个小缝,一件衣服伸了进来,随之是一节葱白的玉手。
“衣服,穿吧。”
“那来的?”我隔门问。
“我替你买的。”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愣在那里。
“穿吧,我还等着你付钱哪。”
那一刻,我有种冲动。我没有接衣服,握了那节玉手。然而就在碰着时,我的手一阵颤抖,忙松了手,接了衣服。我脆弱的眼泪落在衣服上。
我何时这样脆弱,难道仅仅因为刚才那阵伤感的回忆?
一条裤子又伸了进来,我忙接了。
当我穿了衣服,我看到镜中的我有些精神。我好久没有这样齐整了。
小保姆进来了。
“哇,帅呆了。”声音虽有些夸张,但我知道她的真诚。
“谢谢你,坐吧。”
小保姆得了允许,便进来坐到屋里唯一的凳子上。
“我看看你的作品。”她说着就扫视那掀开的习作。
那是一段不堪入目的情节描写。我忙上前合上书页。
“不要看,这是替书商写的一些没品位的东西。”我有些惭愧。
小保姆已红了脸。
“你是替人家做枪手?”小保姆用微笑掩饰脸上的尴尬。
“没办法啊,我也要生存。”她竟然知道枪手怎么回事?
“可这是浪费你的才华。你的《人在空中飘》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发表?”
她看了我那部小说,很欣赏,这也是她照顾我的原因。
“傻瓜,出书是要有资本的,我这穷书生,那来的钱?”
“找朋友借啊,你不是说枫叶很有钱吗。上次拉保险不是挣了好多钱。”
“那是人家的,况且出书不是几万元的事。”我笑了。
小保姆沉默了好久,对我说:“有一天,我替你出这本书。”
我有些感动,就像那天枫叶如此说一样。我忍不住想掉眼泪,这个世界让我脆弱。
小保姆一个月才几百元工资,想出一本书不知要到什么年月去。可我不想伤她自尊心,只是笑了,“好的,好的,我等着。我要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写道,本书献给我最忠诚的读者庄蓝小姐。怎样?”
小保姆开怀地笑了。
我坐到床上,认真地问她:“你不是要挣钱回家读书?你还很年轻。”
“算了,初来时有这种打算,可现在已经不知学校是什么样子了。挣的钱只够弟弟读书。我现在自学。”她很认真地对我说。
后来她问我替人做枪手能挣多钱,又问我吃晚饭没有,要替我做。
她做饭时,从她背影看,我忽然发觉她很美。以前我认真把她当妹妹,没在意她的美丽。
为什么她也有一头长发?我从没有对她说喜欢长发女孩。她也有秀颀的腰身,她也是湖南人。那一刻,我灵魂出壳。命运是善于捉弄人的,这么巧?
我看到了海云,那个时而忧伤,时而开怀的旧恋人。她自负,以至于嚣张得不可一世。她在北京好吗?梁子你能忍受她的坏脾气吗?梁子啊,你可曾在意我曾活在她生活中?别也,海云是清白的!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