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什么心灵之约?
我调皮地回道:不告诉你,让你猜。
下线之后的第二天,我便着手联系那些旅行社,因为我与宋云重的十年结婚记念日就快到了,我想起我与他在蜜月时,曾经在“天上的都会”——黄山天都峰之上有过一个约定,每五年为一个约期,再上天都峰扣一把连心锁。虽然,因为后来身世的大白,令我们连第一个五年之约都未能如愿践赴,因为当时骤遭大变,爱情都没有了,连每时每刻都困扰着自己的胡思乱想都应付不了,哪还会记得什么爱情之约呢?而光阴似箭,岁月磋砣,又一个五年已经悄然而至了。
虽然我与宋云重已经分开有长达六年之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仍然记得当初的约定,或者,就算记得,毕竟物是人非了,他会不会去赴这个心灵之约,我不得而知。纵使他不去,我却是要去的,就当是故地重游,回忆一下从前那美好的生活片段也是好的。他去与不去,他记得不记得,于此时的我似乎没什么区别。只要我的心里有他,他就如影随形,他就无处不在。
我找了个日程相近的去黄山的旅行团,跟他们说明只是随团前往,但不受团规及日程约束,到了黄山之后就自主安排。
到了黄山之后,我自行找了个酒店住下,见离农历十月三十日还有两天,第二天便在附近山脚下的景点随便游览了一下,放松心情,并积存体力,好于届时有充裕的体力登上一千八百多米的高峰。
虽然这次只是我孤身一人前来,但在上山前我还是象上次与云重同来时一样,选了一把黄锃锃的铜锁,然后才上山。
此时并不是旅游的旺季,因而游人并不是太多,而且,许多的游客都选择上黄山最高的主峰——莲花峰,而这个被誉为“天上的都会”的天都峰,则大都是那些恋爱中的青年男女或新婚燕尔的小俩口的选择。所以,我身前身后的登山人,要不是三五个七八个不等的青年男女小团体,要不就是牵手相扣的恩爱的小俩口,象十年前我与宋云重一样。如现在的我这般孤身一人登山的,此时此刻,绝无仅有。
我随着那些三三两两的游人往山上进发,因带的东西不多,只挎了个绅包,内有干粮与水若干,另挎了个相机,所以走的也算轻松。一路优哉悠哉的往山上走,并不觉得太辛苦。偶尔拍几张相片,喝口水,或者帮那些小情侣拍张合照什么的。天色也比较好,有一点点的阳光,能见度还算可以。
就如此走走停停的,也不去计算时间。不知走了多久,上了天梯,过了险峻的天桥,便来到了相对狭窄的、仅能容两人擦身而过的鲫鱼背,离顶峰不远了。
我看了看表,已是下午两点四十分了。
我停了下来,靠在栏杆上,拿出干粮、水,边慢慢享用,边歇一歇脚补充体力,同时也浏览身边的景色。游人三三两两的从身边经过,有上山的,也有已经开始从山上下来的。
天色已不知何时转为阴暗,天上的太阳隐去了身影,而山谷中不知何时形成的云雾,已越积越浓,初时能够清晰地看到山下的景物,如今已经被慢慢涌上来的云雾所遮盖住了。
这多象我上次与宋云重来时的情形。那一次的天气比今天还要阴郁,在我们到达如今我所在的位置时,四周早已被满山的云雾所笼罩住了,能见度极低,仿佛大雨随时都可能来临。当时我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天气的恶劣,反而欣喜地尖叫着,大呼过瘾,大呼难得。在那些游人恐怕下雨而纷纷往山下走的时候,我们相反牵着手往山上走去。
在过鲫鱼背的时候,一阵阵的浓雾随着山风的轻拂,慢慢的漫过来。宋云重忽然叫我站住别动,拿出相机,当又一阵飘渺的雾漫过我身边时,“咔嚓”一声,将那一刻定格住,并叫住一位从身边经过的游客,将我们相拥着的身影,定格在那一个云雾缭绕的温馨甜蜜的画面里。
如今的景象,与上一次的情形多么的相似,只是上一次我们登上此峰的时间比现在迟了将近一个月,因为我们是在蜜月将尽的回程时,才到此一站,那时已是农历的十一月下旬,山上已有积雪。如今却是正在十月三十日,我们的结婚记念日,虽有寒意,但雪却没有。而且,如今只有我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