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可不许再抽了,知道吗?”我命令地说,“要不,别想亲我。”
“我这不是整包都扔掉了吗?况且,有你了,我还有什么烦恼呢?”他笑道,“如今我不抽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韦小宝说的那样——大功告成——亲一个了?”
“哦!韦小宝就是你的偶像与终极目标了是吗?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一根香烟的代替品,或者说,一根香烟就可以代替得了我呀?”我踢了他一脚,恶恶地说,“你坐那边。”
他抓住我的手,道:“凭什么非要我坐那边不可呀?你走两步还容易过我要先起身再走两步呀?”
“就凭我比你大,命令你。我喜欢要你坐里边。”我扬起下巴,挑衅地凶凶地盯着他。
“呵——你比我大?你哪里比我大了?”他上下打量着我,象看一只早已绝迹了的千年怪兽,“论块头,我一米七九,你一米五三,论重量,我一百四十你只有九十四,论身份证上的年龄,我们虽同年,但我十一月你十二月,我比你大一个多月,论职位论权力,我堂堂四野集团一个项目经理,统领着好几千人,而你——别说你现在有没有工作我都不知道,就算有,充其量不过一个小小文员,你说,你哪样比我大?”
我争辩道:“可实际年龄是我比你大,要说权力——我是两个‘公司’的老板,还有......”我努力地搜索枯肠要找出可以驳倒他的理由。
他看着我鼓鼓的胸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见他目光所及,知道他满脑子里尽是“咸咸湿湿”的坏想法,气得又踢了他一脚并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说:“我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错,我就是胸部比你大,怎么样?”
他仍然边笑个不住边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你的乳房比我大,要说胸部——”他挺了挺宽厚的胸膛,“看,够我大吗?”
我不服气,挨近他并抱住他的腰,胸膛对胸膛地比划着,但终究理亏,无辞以对,便狠狠却又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看你笑得这么嚣张。”每当我争辩不过他的时候,总喜欢冷不防地打他一下,或咬他一口的。从前是这样,现在不知怎的,相隔这么久了仍然会条件反射地要咬他一口出气。
他“哇”地大叫一声躲了开去,笑着说:“我笑,只不过想起了我们那里的一个纯粹的顺德笑话,不是看你的什么地方觉得好笑。”
“什么笑话?”我问道,看他一脸坏笑,又说,“看你这幅笑模样,肯定是那些‘咸湿’(广东话:黄色)笑话了,说来听听。”
“我们居委会在三八妇女节时,妇女主任给那些各乡镇的妇女代表开座谈会,在入座的时候,或者是为了对年长者的尊敬,对各妇女代表说(宋云重改用纯正的顺德话说),年大的坐呢便,年细的坐个便(即:年纪大的坐这边,年纪小的坐那边)。那些胸部大的妇女代表看看自己的胸,又看看别人的胸,感觉自己是属于‘年’大的,便坐到了妇女主任手指‘年’大的一边,而那些自知‘年细’的妇女坐到了另一边。”
在宋云重的乡下顺德,虽然语言大体上与广州话相同,但仍有一些俚语与广州话有较大的出入。就说这个“年”吧,在顺德话里,乳房的最原始最粗俗的叫法读作“lin”(只是粗俗,不是下流。其实广州话里最原始最粗俗的叫法也读作“lin”,只是后来随着社会的进步渐渐趋向文明,便逐渐学着香港电影里的叫法而演变成稍为文雅一些,称之为“波”,比如“对lin”——即两个乳房——改称为“对波”,但对除了人之外的畜物,仍然叫“Lin”,如猪奶仍称猪“Lin”,狗奶仍称狗“Lin”等等)。不过广州话里年纪里的“年”字读音为“nin”,是第二声,而顺德话年纪里的“年”字读音与乳房的粗俗叫法的读音“lin”是一样的,同为第四声。而大多数顺德人说话贪快图省事,都将“年纪大”、“年纪细”、“年纪老”简称“年大”、“年细”、“年老”等,乍一听起来很容易混淆,在三八妇女节的座谈会上,出席的代表都是清一色的女性,这种场合的“lin”(年)大与“lin”(年)细之分,似乎真的只有“lin”(乳房)大与“lin”(乳房)细之分了,那些代表虽觉得妇女主任未免粗俗了点,但只要有一人不留心往那方面去想,大都不经考虑地跟着“上当”也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