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那人离开他站立的地方,沿着崎岖的地面,绕过那相隔着的一条一米来宽约一米深的沟壑,从石级上向我走来。
“凤凰?真是你??”
我倏地转过脸来。
眼前的这张脸,果然是宋云重!果然是我日思夜想的、刚才的心还为之隐隐作痛的宋云重!!
那一刹,我清晰地浮现出那一次我于长时间的沉睡中醒来时的感觉。
那一次,我是在飘浮着的梦中,正渴望着自己亲爱的人的出现,突然的如愿以偿。而这一次也一样,在我的脑中我的心中充满着这一个人的影子的时候,他真的就如此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具特异功能,每一次都能在强烈地希望能见到、希望能拥有某一事物之时,本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但集中所有意念,能将之“想”出来,突兀在自己的眼前。那一次昏迷之中是这样,这一次仍然是这样。只不过那一次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而现在——
“云重——”
“凤凰——”
我一下子扑到他的怀中,他也张开双臂,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
山风习习,云雾升腾。
雾起时,我就在你的怀里。
我真的在你怀里!
......
而这一次,“雾”还会散去吗?我不能让“雾”散去!纵使雾仍会散去,但我不会让怀中的这一份情感、心中的这一份爱远离。之前曾千百种的假设与疑虑,如今都不复存在,只知道拥着眼前真真切切的爱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就在这个游人仍络绎不绝的时候,就在这一两丈见方、地势并不平坦的天都之颠,我们紧紧的拥在一起,四目交投,久久的、深情的凝视着。
我刚想说话,但嘴唇一动,他就立时用唇吻住我。我也忘却了身边尚有游人、忘却了世间万物,双臂紧紧地箍住他的脖子,忘情地与他亲吻在一起。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们离开对方的唇,但仍然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不愿分开。
我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笑着说:“那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我心里灌满了蜜,却故意别开了脸,“哼”地一声,说:“我只是路过山脚下时心血来潮,想看一看这黄山的雾而矣。”
“我也是!”他满脸笑意,狡猾地说。
“我没有约你呀!”
他笑着说:“谁说没有约呀?”
“有吗?”
“我们十年前就已经约定了的,你忘了?”
我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不记得了。刚才都说了,我只不过是路过顺便上来看一看的。谁还记得十年前的事呀!”
他围在我腰间的手掏了一下,说:“你还说。”
我“哇”的大叫一声说:“不要!”
“这更加证明了我们的重逢是天意,老天注定我们把这一份缘延续下去。”他说道。
“你一个人来?”我问道。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谁?当然现在还有你。”
我忽然意识到他如今是个有妇之夫,而这个“妇”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便试图松开他:“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他仍然紧紧地拥着我。
“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你不能这样了。”
“有孩子不假,但老婆如今却没有了。”
“小月呢?”我问道。
“离了,她去过她的新生活了。”
“为什么离了?那么漂亮的一个人。”
“都说她另有所爱,去过她的新生活了,况且,我一直都无法忘记你,”他环在我腰间的双手再一次用力的箍紧我,“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身边。”
虽然我自从与庙祝的那次深谈之后,心里的阴影已不复存在了,但我不知道宋云重的心里有没有象我之前的那种阴影,便故意的刺激他道:“可是,我们是亲亲的两姐弟,我们怎能还可以象从前一样在一起呢?”
他捧住我的脸,直视着我的眼睛,并深深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问道:“我问你,我们现在这样,你感觉到我们是两姐弟了吗?”
我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尽管我们真的是两姐弟,但那只是别人告诉我们的,而这真真切切的感觉,在我们相拥在一起的时候,心底最深处的感受,并没有下意识地排斥这一感觉,而且真正热切地盼望着这一感觉。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过姐弟之情,有的只是真真切切的、刻骨铭心的夫妻之爱。纵使我们的身世是真的,只要我们不把这一层别人告诉我们的关系当成一回事,我们就不会受它的困扰,就会很自然而然地过着从前恩爱缠绵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