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飞速的开着,我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渐渐的睡着。
在一次剧烈的碰撞中我被惊醒,身边不见了玄子,我以为她去了厕所,到吸烟处挤了一个狭小的空间,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身边是一个背着大大旅行包的男孩,微笑着对我说:“大哥,借个火。”我把火机给他,他熟练的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和我攀谈了起来。他是在上海念大学的大学生,这次是去北京找他的女朋友,我问他怎么不回家,他说他家里穷,母亲又有病,趁着假期和女朋友在北京打工赚下学期的学费。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的悲观,荡漾着青春和自信。
烟抽完,我回到座位,发现玄子还没有回来,有点担心,扒开拥挤的人群去找她,找了两个车厢都没找到,补票处的乘务员看到我急急的样子,问我:“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说我要找一个女孩子,乘务员问我:“是不是橘红色头发,眼睛大大的?”我忙问她去哪了,乘务员告诉我往餐厅那边去了,费了好大的劲我挤到餐厅,看到玄子和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说着什么,小女孩身边有一个大大的编制袋子,里面放满了各种旅客喝完的啤酒瓶,塑料瓶……我气喘未定的问玄子:‘你跑这来干吗?“玄子没回答,反而问我要十块钱,我给了她,她起身急步走到售货点买了两瓶可乐,给了小女孩一瓶,小女孩很有礼貌的对玄子说:“谢谢姐姐……”
我笑了,玄子的心肠是那样的好,她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些需要关爱的人,忘记了自己也曾经是上帝的一个弃儿。我蹲下来问小女孩:“你家是那哪里的?多大了?”小女孩认识的回答:“我家是安徽的,今年11岁。”我问她怎么不去上学,她说她家有5个孩子,妈妈去年去世了,她要帮爸爸赚钱,赚够了自己就可以去上学。
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多苦命的孩子,我掏出一百块钱给她,她把头摇的象个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要。我去座位把我们带的东西拿部分出来给她,她就象我第一次遇到玄子那样感谢的:“谢谢,叔叔阿姨你们真是好人。”玄子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给了她,也不说话。我看着玄子笑着,小女孩摇着手说:“我拿不了这么多,我还要检瓶子呢。”
小女孩在车开到芜湖的时候下了,玄子头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一动不敢动,怕打扰了她。车上说话的人已经很少,有座位的人大多开始睡觉,站着的人尽量找能靠着的地方迷糊一会。
火车在慢慢的提速,天亮不久就可以回到青岛了。一种回到久违故乡的激动渐渐的蔓延……
八
列车缓缓减速,我和玄子回到了青岛,一个被称为东方瑞士的城市。回来之前我只给心养打了个电话,说好要来接站出了站口却不见他的踪影。玄子是第一次来青岛,我问她感觉怎么样,她说挺好,抬着头四处打量着这个对她来说崭新的城市。
带着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空气湿漉漉的,还有淡淡的雾,将玄子几缕头发打湿,贴在她粉白的脸狭上,玄子显的有点兴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很陶醉的样子。
火车站边的教堂依旧在,教堂是德国占领青岛时留下的,破四旧的时候本来要拆掉,但因其风格很欧化,在一些人士的极力保护下得以幸存,成了火车站边的一道风景。岁月将其洗沥的愈来愈苍老,却多了更浓的韵味。
我拉着玄子走向栈桥,这里风很大,玄子用手梳理着被吹乱的头发,兴奋的四处瞻望,到后来她也懒的去梳理了,变为享受,让我帮她站到回澜阁的台子上,张开双臂,闭着眼尽情享受潮起潮落,任长发飞舞。沙滩上几只海鸥,踱来踱去的享受着阳光,冬天的海象一个沉默的情人,没办法去把握,却可以全身去体会。
曾几何时,我和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也在这里散步,用浪花拖载着我们的誓言,散在大海的每一个角落,而今,物是人非,命运中似乎有一种本来就暗藏的轮回,慢慢的将所有的东西辗碎,只留下摸模糊糊的记忆。每次到这的时候,我都会奇怪的想到爱琴海,在那个充满浪漫和传奇的地方,那里的水会不会比这里更篮,那里的誓言会不会比这里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