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很怕,怕有一天伞还是这伞,还是高高的举着,却没有人再伏在你的肩头,耳边少了絮絮低语,雨已隔着伞湿了你的心。
这么长时间,是我一直生活在过去,把自己的心顽强的隔了开来,一旦释放怕一颗这样的心会伤了玄子,我怎能忍心去伤害她?可是,现在我已经在做着一件件愚蠢的事情,我已经伤害了她,她离不开我,我也是如此。
当爱已成习惯,苦闷便多了。我看着玄子,用手轻轻捏起一溜贴在她脸上的发,温柔的放到耳后,静静的聆听有规律的雨声。缓缓的爱意顺着心底涌上,我知道玄子还来不及细缕那摊开的心事,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已经爱上她了呢?
天气渐冷,心也随之平静。夜晚有时候还能听见残留的蛐蛐叫,一声声撕裂,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把它们未尽的梦留给了冬季。树上已没多少叶子,剩几个叶子在风中摇曳,它们一定很寂寞,玄子说。
我和玄子经常在夜晚的时候看片,除了片中的声音,常还有一种嗡嗡的声音在空气中抖荡,久久不曾散去。玄子把脚拿沙发上,蜷起来手放膝盖上,头倚着垫子,大大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闪闪的,有着湖水一样的光。男男女女在经历诸多波折后终于相互俟守,结尾都是美好的,玄子经常感动的溢出泪水,末了,搂着我的脖子对我说:“蛋蛋,你哭了没有哦?人家很感动。”在我怀里趴了会想想又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当导演的话呢,我就不让他们有半点分离和曲折,我要他们一直好好的陪伴对方,然后呢,我就让他们结婚,生好多好多的小孩子。”我低头看着她,说:“傻丫头,这样的片就不会吸引人了,没有波折谁还看啊?”玄子嘟着嘴说:“我才不管呢,我就要他们一直那样好下去……”
我无言以对,这个善良的女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内心一直在剧烈的挣扎,几乎让我窒息。我知道自己心里有个影子,姜郡的影子,这几年来的光阴不但没有磨灭原先的爱意,却增长了我对她的愧疚,我一直在祈祷她能过的幸福,却经常被分手时她撕心裂肺的泪水纠扰。经常做一个梦,梦见她穿着雪白的连衣裙奔跑在草原上,无边无际盛开的花儿,远处有成群的牛羊……
在大学毕业前的几个月,姜郡忽然对我好的无以复加,她不再和以前的男朋友联系,不再耍小性子,对我百依百顺的样子让我惶恐。我想是不是上天找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来折磨我。吃饭的时候,她会把所有好吃的菜夹到我的碗里,不时的拿餐巾纸抹抹我的嘴,过马路的时候紧紧的拉着我的手,非要我走里面,说要真出车祸的时候我会安全,看电影的时候,会把瓜子一颗颗的剥掉,一下塞到我的嘴里,看着我吃,一脸幸福……
姜郡是为了我留在济南工作的,她说等我工作稳定了,赚钱了,就一定要把她接到青岛来,每周七天的工作日和无休无止的加班并没有使她有丝毫的不适,只要想着以后能到青岛来,吃完饭的时候可以牵我的手散步,便能吃尽所有的苦。
我想,她一定是被我打动了,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心里总归是有个归宿的,许多港片中风尘女子不是心底总还有个难以忘记的人吗?于是我努力工作,拼命上进,赚钱,在我着手准备构造我们的将来时,父亲出来了,一句话&63;要么要爹,要么要老婆。母亲泪水涟涟的劝我,天下好女孩有的是,你就从了你爸吧,让我想到旧社会的包办婚姻。在度过无数个灰暗的日子后,我咬了咬牙,我要爹,确切的说是我要我妈。
母亲一辈子不容易,卖过砖,摆过小摊,在我上小学的时候还起早贪黑的给人家有钱人打工,后来父亲炒房产发了起来,母亲才跟着过上几天好日子。现在,她的丈夫和他的儿子面临决裂,她最亲爱的两个人,心是必然很苦的,她干过那么多事,吃苦受累,这个局面她是无法忍受的,她只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