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住了一个月的院,出院后看见我迎上来阴笑着说:“你小子有种……”我平静的看着他,说:“还行吧。”这次经历带给玄子太大的伤害,这种伤害让我深深的后怕,我后悔没阉了这个人渣。
天气渐渐变的寒冷,街道上没了往日的喧闹,偶尔能听见路拐角卖早餐的小贩喊一声,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荡一圈,特别清脆。人们捂的严严实实埋着头匆匆的走着,不时有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叫着。玄子又开始变的郁郁寡欢,整天静静的自己数着什么,问她她也不说。
下班后我通常先到门口右边岔胡同的小吃店去买晚饭回来和玄子吃,老板是个老头,耳朵不太好用,每次都要很大声的和他说我要买什么,老人家就会笑呵呵的把要的东西拿给我,然后慢慢的叹道:“唉,老了,老了……”
我疾步走在昏暗的胡同里,快到拐弯的时候,跳出来六个人,为首一个染着黄毛的胖子用手指着我,问:“你就是江平?”我看着他,说是。六个人一下围过来,胖子骂一声:“妈的,枫哥你也敢惹……”一拳打过来,我闪开,胖子楞了一下,又一脚揣过来,我对着胖子打一拳,朝着胖子一个人打起来,雨点般的拳脚落在我的身上。渐渐的那些拳脚打在身上已经没有了感觉。
我被火辣辣的痛呼醒的时候周围已经很静,只有深夜的风的不停的咆哮着。我把地上的东西检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回家,玄子被我的样子吓呆了,象个做错事的孩子站着一动不动。我对她笑了笑:“别怕,帮我去拿条毛巾来。”玄子手忙脚乱的把毛巾拿过来,在我脸上轻轻的擦着,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我拍拍她,说:“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玄子忽然一下扑到我的怀里,满脸泪痕的对我说:“蛋蛋,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抚着她的长发,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梧桐。
梧桐在黑夜里颤抖着,随着风晃来晃去。它已经陪我三年多了,在这三年里,我见证了它的叶生叶落,四季交替。我看到它在夏天和枝头的鸟儿嬉戏愉悦,也看到它在冬季里萧凉的落寞。是离开它的时候了。
把玄子搂在怀里,说:“我们离开,到一个充满快乐的城市去。”
其实又有那个城市的上空没有太多的积怨呢?就象每个城市都有雨。当这个城市承载不了太多的忧伤和苦痛而需要宣泄的时候,便有了一种形态,雨,是不是城市的眼泪?
开往青岛的k48快车上,玄子托着腮静静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她的睫毛在金黄的阳光下珉出暖暖的味道。我看着窗外,想是否还能看到南飞的大雁,躲开北国的寒冷冰冻,追寻温暖,其实我和他们一样,也一直在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地方,却不知最后是自己一次次的背叛选择,还是选择背叛了我。我不知道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海边城市,我和玄子会怎样的生活,熟悉有时候常常成为羁绊自己的障碍。
我知道玄子对我有一种强烈的倚赖,是一份血浓于水的感情,我不明白这是不是玄子对我的爱。或许她就那样静静的把它放在心底,或许她太脆弱,那份淡淡的情被无形的拒绝在一个历淋风霜的坚硬外壳下。换之而来的始终是一只在天上的手,不断的摆着和她说:“没有爱,就没有伤,没有爱,就没有痛……”
车厢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人,只要能站的地方上面都有一双脚,彼此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浑浊的空气中泛着各种味道。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偶尔见一点闪烁的灯火,转瞬即逝。三三两两的人在交谈着,本来天南海北素不相识的过客此刻成了短暂的朋友,斜对座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在绘声绘色的讲着黄段子,周围几个人肆无忌惮的笑着。
我眯上眼,想睡,却睡不着。
回想着生活在那个城市的几年,有淡淡的思念,却没有丝毫的眷恋。我望着玄子,她双眼空洞的的看着前面,纤细的手握着矿泉水瓶轻轻的抖着,显得那么苍白。她经受了与她年龄太不相称的磨难,她那么轻易的就把自己交给我,我却没带给她多少的欢乐。我对玄子说:“你睡会吧。”她看了我笑了笑,说:“我不困,你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