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规律是很偏激的,亲兄弟还明算帐,在哥们手下干有太多的不便。心养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和天琨多长时间没联系了?”我说得有五年多了吧,问他:“他现在在韩国混的怎么样?”心养一副惊讶的表情:“你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啊?还带回来一个韩国老婆来呢。”我一怔,问:“他现在在青岛?”心养说:“是啊,这样吧,我今天约一下,明天带你去见他。”
上心养车的时候我心有点痒痒,跟心养说我开怎么样,心养把钥匙给我。我已经好几年没动过车了,手握着方向都有点哆嗦了,极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很少的油门慢慢开着,快到辽宁路的时候右拐弯,横向一辆白色帕萨特冲过来,我一慌,方向打到人行道上,清新吓的叫起来,差点撞到一辆自行车上,有惊无险。心养笑呵呵的说:“手生了吧?”过一会,竟冒出来一句:“唉,活着真好……”
是啊,活着真好。
天琨的样子变化不大,就是比以前稍微胖了点,他的韩国老婆叫姬美,长的不算很漂亮,却很爱笑,成熟中透出一丝妩媚。曾经把韩日的女人和中国女人作过比较,韩日女人长时间来被认为是温柔女人的典范,加上铺天盖地的整容技术改造出来的好脸蛋,使得许多国人梦想着娶个这样的妻子,但他们缺乏中国女人几千年文化沉淀下来的底蕴和血统,她们没有中国女人那种波澜不惊,外秀慧中的气质。
姬美很礼拜的给我们添茶倒水,不时的再鞠上一个躬,弄的我们感觉都有点拘束。我猛然记起丽娟在法国的时候老问我想要什么礼物带回来,我说就象要一打法国美女,丽娟在电话那头嘿嘿的笑着,说要给我带一筐回来,脸上微微的笑着。
天琨也是我相处多年的哥们,在我大二那年独身去了韩国淘金,忍受着韩国老板对中国劳工的歧视和侮辱,呆了五年,带回来几十万块钱,和一个温顺爱笑的韩国女人。
桌上很多菜,有好几样是我都没吃过的,很辣。天琨不紧不慢的给我们讲述着他的经历,说苦也受的够多了,不想再出去了,脸上沧桑感兀现。我看见他年轻的脸上的细小皱纹,象一条条弯曲的路,通向每个在座的人心里,轻轻的痛着。一种淳厚的感情布满着房间,天琨的脸喝的红红的,说不醉无归。
玄子的额头上被辣的沁出小小的汗珠,姬美递过来一条毛巾,同时象玄子点头示意,玄子接过来也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拿毛巾在我头上抹着,说:“来,不要动,给咱家蛋蛋擦擦汗……”天琨笑着和我说:“带女朋友回来了也不带回家给老爹老妈看看。”我说我没有家,天琨忽的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他*的还是人吗?你对你爸有看法我们不怪你,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妈啊!你知不知道每次我去你家看他们你妈背后都偷着哭?你回家看看你妈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前我们都在的时候总说你妈比实际年龄小十几岁,你现在回去看看,你他*的回去看看啊……”
我紧咬着嘴唇,说了一声:“我的事不用你管。”心养上来打圆场,举着杯子说喝酒,示意清新过来把我们俩都按下。清新给玄子倒了杯红酒,说要和玄子喝杯,她很喜欢玄子,玄子却转身走了出去。我追上去,外面下起了雨,和姬美要了把伞和玄子走在路上,俩个人都没有一句话。
玄子伸出手去接着点点落下来的雨花,看着它们在掌心溅开,顺着手指流下去,问我:“你怎么从来都没和我说过呢?你和你家怎么回事啊?蛋蛋,我不要你这个样子,我要你开心。”玄子用她清澈的眼睛望着我。顿了会,我给玄子讲了讲那段经历,玄子看着雨,忽然转头和我说:“你真可怜。”心便痛了一下,玄子竟然在可怜我,与她的身世相比,我岂不是幸福的多。
伞下是俩个人的世界,头顶飘着雨,手却紧紧握在一起,没有一丝的阴冷与凄凉,爱温暖着心灵,这时伞就是家,心就是所有,伞隔离了喧嚣,创造了两个人的世界,温暖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