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又不说一下你自己。”
“现在是在说你,你不要将话题岔到我身上好不好?”
一下子,我们又延续了刚见面时的“争执”。只是角色调换了过来,他先说我而我再反诘他。
“这还不是一样的嘛?”
这下他却笑了,说:“其实我们都是在关心对方,却变成了互相指责了。”
他如此一说,我也禁不住笑了,而脸上犹挂着泪痕。他定定地看着我有一会才说:“对,就是这样,笑起来才对。整天愁眉苦脸的仿佛世界末日,多不好。”
“在某种意义上说,这难道不是我们的世界末日吗?”我轻轻地说道。
他愣了愣,没有说话。
“过去的真能够可以就此过去吗?”我又轻轻的说了一句。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为什么还会说出这一种意思来,其实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样的。但意识却不受控制,仿如鬼使神差一般。
只见他的眼神之中闪出一丝惊跳,与我对视着。我没有闪避,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自禁地轻轻握住了我的双手。
我仍然没有抗拒,默默地闭上眼睛。
就在我微微的感觉到往日他那熟悉的气息侵袭我的鼻端之时,我突然的醒觉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宋云重与我的唇只有一线之遥的嚅嚅而动的唇。
他也定住了。
我轻轻地抽出手,坐开了一点距离。
宋云重轻轻却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开了脸。
有那么一会,他似乎经过调整心绪之后,才轻轻地说:“所以我说,我们有必要好好的谈一下,将心里的座标重新调整才……”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似乎在考虑着该怎样措辞。
说是容易,但要做起来却是举步维艰。虽然这半年多来,我无时不刻不在努力着将自己从前的身份忘记掉,但每当一想到宋云重,心里就会极其自然地泛起从前的那一种发自心底的甜蜜感觉。及至醒觉如今的真切身份后,才不得不强迫自己必须忘却,不能再回忆关于这方面的东西,哪怕是就那么一刹那。只是,回忆这东西并不是你想赶走就能赶走的,它是自然而然的,于不知不觉之中,触及到的某些事情与从前的点滴有类似的东西,它就会一下子跳出来了。你越想赶它走,它越会缠绕于你的脑海之中。
当然,如今的我不能将这种感觉说出来,刚才就那么不经意地说了那样的一句话,就差点……可是,又能再说什么了呢?我只好选择了沉默。
看他也仍然搜索枯肠地想说些什么,我便止住他说道:“不要再说这个问题了,反正我们心里都明白就是了,对吗?”
他也似乎意识到再说下去会显得更加尴尬别扭,便住了口,将身体靠在靠背上,看着前方。
“我想回餐厅,还有家里看看。顺便拿些东西。”我说道。
“好吧!”
“开车吧!”
他转脸与我对视了有那么两三秒,然后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员的座位上。
“答应我的一个请求,好吗?”他没有发动车子,也没有将头转过来,而是从后视镜中看住我,说道。
“什么事?”
“你要真的好好生活,不要再难为自己。”
“我真的没有难为自己。”说到这儿,我怕再说下去又成了刚才一样的争执,停了停,便转口道,“好,我答应你。”
“还有……”
“还有什么?你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男人老九!”我忽然学起了他的口头禅。
“是关于我们的财产问题……”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要嘛!”
他转过脸来看住我,没有作声。我忽然意识到他的意思不是跟我争财产,恰恰相反,而是他要让给我。
果然他说:“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就得必须拥有一半的享用权,如果你不接受,我就全部将它转让出去,然后我回四野,做一个小职员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算了。你忍心看着我们一手开创的天地就如此的消失殆尽吗?”
“那你的想法呢?”我知道他的性格,而且“凤凰”那么好的生意,真要卖掉,还真舍不得呢!
“你将现在银行里的现金全都拿走,我就要现在‘凤凰’的固定资产及经营权。”他说。
“不行,你们一点的流动资金都不留,哪能维持正常的运转呢?而且我也知道,建‘凤凰娱乐城’时所欠银行的钱还有一大截没还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