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住在这里,房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凌乱。一切都仿如我离开时一样,只是多少有点霉霉的味道。
当我收拾到桌子面上的东西时,桌子上方的那面墙上,那幅镶着我们的结婚照的镜子与旁边的一幅字,让我真真正正的愣住了。
镜框中的我们,是多么幸福、多么甜美的笑容啊!那时候的我们……
再看那一幅字,是宋云重的手迹。是一首《满江红.悼离词》:
“缘修百世,
终共渡;
情牵数载,
美眷属。
春花共醉,
秋月互描,
恩宠缠痴忘形意,
盟证鸥鹭双飞宿。
惊回首,
千欢犹似昨。
泪如注!
青山枯,
流水腐;
日月换,
星辰故。
又孰料,
欢爱更如朝露。
莲该并蒂雨打散,
情本同归道却殊!
真无奈,
借风儿哀泣,
向天诉!!”
好一句“千欢犹似昨”!好一句“莲该并蒂雨打散,情本同归道却殊”!
回想“春花共醉,秋月互描,恩宠缠痴忘形意,盟证鸥鹭双飞宿”的岁月,只如今,“千欢犹似昨”、“欢爱更如朝露”啊!
我心一阵绞痛。禁不住轻轻地将镜框摘了下来,捂在胸口,靠在桌子上,一任泪水长流。
这时,一双手轻轻地从我的身后将我抱住。我转头,宋云重不知何时立于我的身后,也已是泪流满面。
我不禁转过身来,勾住他的脖子,投入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这是怎样的一场痛哭啊!这半年多来,多少郁闷多少不快多少痛楚多少伤悲多少屈辱,我都只能偷偷的流泪无声地饮泣。如今,哭吧!
不知过了多久,房外边响起了脚步声,我才止住悲声,松开宋云重的怀抱。他帮我轻轻的拭去泪痕,并捧住我的脸,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
良久,他轻轻地在我的额上印了一个吻。
我心神一荡,但立即醒觉。不禁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的用足力气地咬了下去。宋云重的双臂也用尽全力地箍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多想就如此的窒息过去,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欢乐,不再有思想,不再有生命……就如此地死去,那该多好啊!
……
“等会我们千万不能给陈创看出破绽来,知道吗?”
当我们的心绪都平息下来后,看看时间差不多得开饭了,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我的妆容,轻轻地对宋云重说。
“什么破绽?”宋云重有点不解。
“别让他知道我们离婚的事呀!”
“可是,他迟早会知道的呀!”
“但那是在我离开‘凤凰’以后的事了,也就是说,不能让他在今天知道。我不想他缠夹不清的,也不想当着他的面解释什么,你知道,这种事怎么解释?你说。”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有什么?大凡离婚不外乎是谁变心了,有第三者插足了,随随便便编一个理由不就行了?”
“可是,这并没有啊!”
这下他忍不住笑了,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又气又好笑的笑:“我说你呀,真是……都说是编嘛!谁叫你当真了?”
“可是他会当真的。”我辩解道。
“你……说你笨还真没错,”他哭笑不得,“叫你编谎话的目的自然是让他信以为真,还指望他不相信,那编来干什么?”
“可是……”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心里总觉得这件事会有什么不妥,也就是说,心中隐约的有着某种预感,那种并不想去深想的不祥的预感。
“别可是可是了,就往我身上推好了,毕竟这方面总是男人犯错的多。而且,如果说问题出在你这边,他打死也不会相信的。在他眼中,他的凤凰是不会犯错的。”宋云重笑道。
“什么他的你的,”我打了他一下,“只是,如果他不提起,你千万不要主动跟他说,知道吗?”
6
虽然这一顿饭我们三人是在温馨祥和的气氛中吃完的,而且我也成功地将陈创支走了之后才搬离了“凤凰”,但我预感之中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还来得如此之快,就在我回到肇庆家中的第二天。下午。
其时,我正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不知所云的电视节目,我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是服务员小香打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