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毛小玲还蜷在被窝里看午夜剧场播出的韩剧《来世还等你》。郑昀被毛小玲的抽嗒声闹醒,便有些烦燥,觉得毛小玲不可理喻。
“发什么神经呀!小心把畅畅吵醒了!”
毛小玲把儿子畅畅往床边上挪了挪,挤到郑昀的怀里。郑昀就有些清醒了,他扫了一眼电视,模糊间看到电视中一对母子,母亲悲切地抚着儿子在哭泣。郑昀的心不由得一紧,想起还在乡下忙着秋收的母亲,心一下子柔软内疚起来,拥着毛小玲在怀里,轻声说:“别哭了,睡吧。”
毛小玲就在郑昀的怀里拱呀拱的,摩娑着,喘息着,热气呵到郑昀的胸膛上,手沿着郑昀的腹部缓缓地向下游走,握着郑昀的私处,温柔地揉搓、抚弄。郑昀一下子就被毛小玲点燃了,一边吻着毛小玲,一边急切地褪去内衣,毛小玲也没闲着,不一会儿,郑昀就翻身压在了毛小玲的身上。
正当郑昀在毛小玲身上大口喘气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包围了郑昀。他惊异地发现,在黑暗中,透出儿子畅畅无邪的眼睛里发出的飕飕冷光。郑昀吓得赶紧翻身下来,安抚畅畅快点入睡。郑昀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他不知道儿子畅畅什么时候就睁开了那双天真清亮的眼睛,也不知道畅畅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毛小玲感觉到郑昀的异样,预感到是畅畅醒了。偏过头去,看到畅畅小脸侧向他们俩,眼睛空洞地睁着,似醒未醒、似梦非梦的样子。毛小玲轻轻地往边上让了让,给郑昀一些空间,挨着床边轻手轻脚地穿起内衣,然后就安静地卧着一动也不敢动。
儿子很快又入睡了,一句话都没说。郑昀有些庆幸,虚惊一场罢了。他想儿子也许只是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睁开了眼睛,看到的也只是梦里的风景,与他们无关。同时,郑昀也提醒自己,再不能这样了,一定得跟儿子分房了。可是又怎样分呢?
畅畅睡着了,郑昀侧过身来想安抚一下毛小玲。此时的毛小玲送给郑昀一个僵直的后背。郑昀试着扳了扳,毛小玲不作任何反应。郑昀知道毛小玲又生气了。
儿子的苏醒将毛小玲瞬间从韩剧的幻想以及身体的快感中拉回到冰冷的现实,仿佛刚刚还是在梦幻般的天堂,一下子就坠落到了无边的如地狱一般的黑暗现实,快感消退了,体温急剧下降,一秒钟前还是热血沸腾,转眼间就已冰冻三尺。毛小玲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白天上班时又听同事魏虹谈起她在明珠花园花了四十多万买的那套带车位的复式楼。要知道她们一家三口现住的房子就有一百二十多平米呢,而毛小玲一家六口人,一个庞大完整的家庭,却挤在一套只有八十五平米的两室半二厅的小房子里,想想有多拥挤局促多寒碜吧。
魏虹的老公是供电局生计科科长,年收入明的就不下三十万,这套新房子又是以供电局的名额购置的,比市场价少出近千元一个平米。毛小玲想魏虹也许根本就是故意以晒自己的幸福的方法来刺激毛小玲脆弱的心灵。
毛小玲比魏虹漂亮,做姑娘的时候单位的小伙子总是向毛小玲献殷勤,说好听的好玩的话逗毛小玲开心,买成堆的零食和水果给毛小玲吃,一个办公室的魏虹也跟着占了不少光。远的不说,就是现在吧,同事们也还对毛小玲照顾有加。尤其是办公室主任路遥,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注视毛小玲的时候总是那样的意味深长。毛小玲想魏虹心里也一定是酸酸的吧。可魏虹比毛小玲聪明也世故多了。她总笑毛小玲太幼稚太纯情啦。魏虹说她找对象的标准只有简单的三条:一是学历,二是工作,三是家世。工作好的话家世也可以忽略,因为工作好了,那他就相当于是一只潜力股,有得赚呢。就这样魏虹找了个比她大五岁胖得像头猪的现在的老公霍刚。刚认识时霍刚还是供电局的一个小科员,可是几年下来已经是人模狗样的科长了,当然也越来越象头猪了。
毛小玲没见过霍刚,但听人背后议论过。这些年的职场生涯,霍刚越发的显老了,职位在上升,腰包在膨胀,腰围也在锐增,什么都呈上升趋势,只一样越来越少了,那就是头发,那头据说早已经是瓦光锃亮了。不过没关系,听说魏虹成功地给他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为这事霍刚和魏虹闹过,还找那个男的谈判过,就是没离婚过。毛小玲怎么也想不通,霍刚是怎样忍受这样的屈辱的呢?单凭这一点毛小玲又得佩服魏虹啦,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说的就是魏虹这样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