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钟的时候,郑昀接到母亲陈凤霞的电话。陈凤霞说110打来的电话,说是郑国庆在路上出事了,让家属赶紧到市第一人们民院急救室。郑昀一听急救室三个字就懵了。陈凤霞的声音打着颤,上下牙齿磕磕绊绊地打架,说出来的话语也就被磕磕绊绊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的,就像也被汽车碾压过一样。郑昀的脸跟着就白了,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下,对郑洁大声说咱爸出事了,说着就跑到马路边去拦出租车。郑洁跟在后面,大声问那畅畅呢?郑洁这样一句,郑昀就呆了,刚才紧张得连畅畅都忘了。畅畅和郑国庆在一起的,这个时间该是畅畅打完乒乓球回家的途中。
上了出租车,郑昀一边不停地催司机开快点,一边不停地往家里打电话,想知道畅畅的情况,可一直没人接,估计陈凤霞和岳父母他们也正往医院赶。郑洁反比郑昀冷静一些,她打了毛小玲的手机。KTV包厢里喧喧嚷嚷,打到第三遍的时候毛小玲才听到声音“爸在急救室,畅畅不知道怎样了。”“畅畅不知道怎样了。”这话一下子把毛小玲的心抛在了半空。毛小玲风一样的卷起外套和皮包就往外跑,脚步慌慌张张的有点分不清方向的茫然。路遥知道一定出事了,跟上去问她,知道情况后路遥一边安慰她畅畅会没事的,一边忙着帮她拦车。一直把毛小玲送到市一院门口,路遥才离开。
毛小玲木木的,仿佛感觉不到路遥的存在。事后,毛小玲再想起这事时,她明白了路遥不是她的任何人,与她的实际生活无关。与她一起扛起生活的只能是郑昀。婚姻这一张纸,将原本无关的两个人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万事万物都变得息息相关,无论痛苦还是幸福,无论欢笑还是泪水,他们共同经历着、体会着、承受着。郑昀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郑昀的痛苦就是她的痛苦,他们谁都不只是对方的一层罩衣,而是对方的肌肤,是对方的血与肉,是脊髓。
赶到急救室时,毛小玲看到急救室的门洞开着,父母公婆都来了,毛小玲的母亲抱着畅畅坐在急救室的门外,陈凤霞瘫坐在急救室内里呼天抢地的嚎哭,郑洁边哭边拉着陈凤霞,毛小玲的父亲也无声地拉劝着陈凤霞,病床上一张洁白的被子从床头蒙到床尾,有新鲜的血迹像的罂粟般鲜红地点缀着洁白的被面,床上凌乱的散落着包装精美的两盒德芙巧克力和郑洁送给畅畅的圣诞礼物,精美的包装被摧折得像残败不堪的花朵,郑昀伏在洁白的被子上,看不到眼泪看不到表情,毛小玲只能听到他呜呜咽咽的一声声重复着还没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