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尤翠兰是先天性输卵管闭塞患者,注定不能生儿育女(当然这是她婚后多年之后才知道的),于是便想抱一个孩子回来养。当时他们夫妻二人正在德庆一小镇的小学任教,因为同一学校中也有一对民办教师与他们一样也是婚后多年没有孩子。有一天他们突然就抱回了一个女孩子,于是杜本冠夫妇也托他们帮忙留意这方面的消息。那民办教师便又捎话给那个为他们抱来女婴的媒婆,果然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又为杜本冠夫妇抱来一个女婴,与先前那民办教师的那女孩子一样,是个出世一个月左右的女婴。那就是我了。后来不久,杜本冠夫妇被调往别的学校任教,并且几经辗转,在打倒四人帮之后的拨乱反正浪潮中,得以平反,调回到了肇庆市教委,一直到现在。
我听出了疑点,便插口道:“既然当时相隔不几天就在同一个学校里的两个家庭中抱回了同是相差无几年月的女婴,你们怎么知道哪个女婴是你的孩子呢?”
杜本冠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不要插口,说:“当然有信物证明了。你当时被我们抱回来时手腕上用红头绳系着的就是这一粒金耳坠。”
“对!当时我们怕那媒婆贪心私自收起来,特意的多给了她的钱,并且以我父亲身为大队支书的身份恐吓她,说如果她胆敢贪这粒金子,一定开批斗会批死批臭她。而且当时的人心比较淳朴,我们也没有过多的去想这方面的东西。”陈美梅也接口道。
“所以在前几年我们回去寻找到这一对夫妇时,特意问过他们当时有没有见到这一粒信物时,他们说没有见过,我们只能怀疑那个媒婆真的贪心收起来了。如今想想真是错怪她了。”宋士临说道。
在宋士临与杜本冠他们的对话中证实,与我几乎同时抱回来的那个女婴就是娟姐了。因为宋士临一问起杜本冠他的那个同事的名字时,他与尤翠兰都异口同声的答出了那人的名字。
当时宋士临问道:“你的那个与你一样抱养孩子的同事叫什么名字?”
“杨得胜。”杜本冠夫妇二人同时答道。
娟姐的父亲就叫杨得胜。
“你什么时候找到他们的?”杜本冠问道。
“我们也是在前几年回乡下探亲时,无意中碰见从前抱走我们女儿的那个媒婆,便询问起以前的事,问她把当年的那女婴抱给谁人了。因为当时我们尚未结婚,生下这一对孩子后自然不敢声张,只盼望尽快送人,又不敢找附近村子里的媒婆,怕她走漏风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找了个相隔二三十公里以外的邻镇的一个媒婆,又不知她将要把婴儿抱给谁养。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碰见,我们都不知道她当时竟然将婴儿抱到德庆县那么远。那次见到她之后,我们能认出她,她却认不出我们了,可以说根本不认识我们。因为当时是我的大哥大嫂冒充为婴儿的父母的,当时我们压根就不敢真正的露面,毕意‘做贼心虚’。在我们再三提醒在何年何月何地之后,她才记起曾经有过这么一回事,便告诉我们是将婴儿抱到德庆沙旁的一个学校的一对夫妇。问她那对夫妇叫什么名字,她早已经记不起了,毕竟年长月久,而且当时的她都已经老得有点痴呆了,哪里还记得那么多呢?后来我们派人去德庆沙旁的这个小学里询问多年前曾抱养过一女婴的教师夫妇,那里的人都不知道。因为当时在那儿任教的教师要么退休要么调到别处去了,我们的人是在该学校隔壁的村子里问人,才知道那一对夫妇。说这一对民办教师夫妇因为后来自己又忽然间能够生育了并且接连生了两三个孩子,被判为超生,开除了教师的资格,回家务农了。我们几经辗转才找到这对夫妇,证实确实是在某年某月抱养过一个女婴。这女婴就是如今的阿娟了。可是,又有谁想得到当时的同一时期,同一学校竟然会有两对夫妇抱着的又同是女婴呢?或者你们在不久之后就调离了该校,人们对你没有什么印象,或者村上人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的事,他们只知道在那儿教了好几年而且是当地人的那对夫妇,也就不足为奇了。可惜的是这一个杨得胜在我们的人去找到他们时,他们也想不起提醒一下当时还有另一对夫妇就是你们也抱了一个女婴……唉!这或者就是天意,这是老天在惩罚我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