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万贵妃一改从前,不再迫使嫔妃们堕胎,也不再加害皇子皇女。而是一反常态,极力鼓励、怂恿宪宗皇帝去宠幸所有的嫔妃;并积极主动地为他遴选美女,送去伺寝。
于是,宫中喜讯频传,嫔妃怀孕生育皇子者多达十一人。
七
太子佑樘聪慧灵敏,深得宪宗皇帝喜爱。宪宗爱屋及乌,便也对纪淑妃恩宠有加,时常驾幸永寿宫,与纪淑妃饮酒作乐,缠绵悱恻。
永寿宫里,夜夜欢声不断,轻歌绵绵,舞影婆娑。纪淑妃也不时唱起瑶家小调,虽不知词意,曲调倒也哀婉动人。宪宗心情愉快,自然精神抖擞,神采焕发,长时间地宠幸这位淑妃娘娘,竟也不觉乏累。
不知其他嫔妃们如何,万贵妃的心情却是坏透了。
只有心腹太监汪直始终跟随着她,安慰她,“娘娘金玉之身,还须宽心,不要过于烦闷,会伤坏身子的。”
“你说,纪妃今年多大了?”她问汪直。
“回娘娘,她属兔,”汪直回答,“二十四岁了。”
“真年青啊!”万贵妃叹息一声,“她长得还有几分像本宫呢。”
“她哪能和娘娘相比。”汪直讨好地说。
“可惜呀……”万贵妃摇了摇头。
汪直见贵妃娘娘不说话了,也便陷入沉思当中。
“你跟随本宫有十年了吧?”万贵妃瞅着汪直的脸问。
“刚好十年,娘娘。”
“你不能久居本宫门下,也该出去担当大任了。”
汪直慌忙跪倒在地,叩首道:“如蒙娘娘提携,奴才当犬马相报。”
“本宫自有用你的时候。”万贵妃说。
“只要娘娘吩咐,奴才万死不辞!”汪直又磕了几个响头。
这时候,万贵妃四十五岁了,已是人老珠黄。但宪宗皇帝在恩宠纪淑妃的同时,依然要隔三岔五地来昭德宫,给万贵妃以宠幸和安慰,不让她有冷落之感。
万贵妃也着实感激皇上。从她的内心来讲,她始终希望宪宗一如他做太子时那样,专属她一个人;可她清楚地知道,当皇帝对另一个女人兴趣正浓的时候,要强行把他捆缚在自己身边,就是忤逆他,对抗他,反倒南辕北辙,与自己的目的相悖。&63;&63;这是自古以来多少被打入冷宫的后妃们所犯过的致命错误啊!万贵妃是聪明的,她绝不干这种蠢事。因此,这段时间里,每当宪宗临幸了她,拱在她怀里吮奶的时候,她都要用温柔的语气对他说:“陛下,妾已年过四旬,不及纪妃年青有趣,还请陛下千万莫以妾为念,就多多地去恩幸纪妃吧。”
这种欲擒故纵的法子是很奏效的。
“贞儿,你真是朕的贤妃啊!”宪宗皇帝称赞不已。在继续宠幸纪淑妃的同时,仍旧不忘留意于她。
万贵妃是极具威严的人,除了有意巴结她的外官内戚、太监宫女,她是不肯轻易与人交往的,就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但这些日子里,她还是常常光顾永寿宫;而且,时儿带去几件精巧的古玩,时儿送去几盒可口的点心。白白胖胖的脸上,总是挂满了微笑,如同一个宽厚仁爱的长者,带给纪淑妃无比的关切和温暖。时间一久,纪淑妃竟然觉得宫里的传言多有不实。她眼里的万贵妃,是那般的慈祥,一如香案上供奉的观音菩萨。
纪淑妃也改变了过去的态度,对万贵妃表示出特别的亲近。
然而,太子佑樘却从不亲近万贵妃。
太子刚册立的那天,万贵妃前来祝贺,并带来一碗鹿肉,送给太子品尝。太子却当众问她:“这碗鹿肉里有毒吗?”问得万贵妃尴尬难堪,问得后妃们面面相觑,问得纪淑妃惊出一冷汗。
太子每回从周太后那里过来给母亲请安,一见到万贵妃就躲。
“儿啊,你不要对贵妃娘娘太生分,你父皇知道了会生气的。”有一次,纪淑妃教导儿子,“要对贵妃娘娘热情礼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