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话说,祸福相依。接下来的一年多里,双方四位老人接连患病,叫木聪的家庭发生了重大变故,生活发生了重大转变。
年底了,木聪家里来人,告诉木聪他父亲不行了。木聪和符蕖急忙回山区,刚到家,父亲就去世了。符蕖急急地赶到Q市,把盈盈接过去。
丧事办完后,木聪、符蕖好说歹说,把母亲接到省城,住进自己的家。
那边刚办丧事回来,符蕖的母亲突发急病,住了几天医院,就去世了。
又是一场丧事,又是一场伤心。这之后,木聪、符蕖夫妇就难以团聚了。木聪在家,照顾自己的母亲;符蕖住回娘家,照顾自己的父亲。遇到木聪出差的时候,符蕖一个人就两边家里奔波。
转眼到了2011年夏天,天气炎热,符蕖刚去上了一天班,父亲在家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当时,符蕖还不知道,傍晚的时候,她赶回家,要给老人烧饭。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倒在餐桌边,身体早已僵硬了。
符蕖感到自己吃饭有点不对劲,但没有和木聪说。自己到医院去检查了一次,没有发现什么。
秋天,木聪的母亲偶感不适,住了几天医院,在医院去世了。在医院里,他母亲一再说是去陪他父亲,叫木聪一定要全尸运回家乡,和他父亲葬在一块。但是,尸体是运不出去的。
等舅舅家的几个表兄弟来过之后,只好火化了,运回去。在家乡办了一场丧事,正式下葬了。
接连办两场丧事,木聪和符蕖两人悲痛加劳累,精疲力竭。
秋末,符蕖已经吃不下饭,病倒了。医院检查结果,食道癌已近晚期。
医生责怪木聪太粗心、太不尽夫道了。妻子得了这么大的病,身为丈夫竟然不知道。
木聪要求医院,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品。医院当然一一满足,但明确告诉木聪,什么都用最好的,不能保证治好,只是延长生命。
木聪除了上班,就呆在医院里陪着符蕖。即便上班,也是今天迟到、明天早退、中途离开的。
从分管省长开始,省政府办公厅的同志都很理解他,尤其是何秘书长,一般有事也不喊他,多数时候都把他的工作代替了。
宣蓉得到消息,经常来看望符蕖,劝慰符蕖不要紧的,不要多想,要好好休息。
符蕖说:“当然,想也没用。只是,让木聪受苦受累了。他事业心强,前段时间两家老人相继去世;现在,为了我,耽误工作了。”
宣蓉说:“你哪能这么说?事业再大,家庭还是第一位的。”
木聪眼看着一天天憔悴了。
有时,宣蓉说:“老木,今天晚上你回家去休息吧,我来陪。”
木聪说:“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吧。你能经常来看看,我们就非常感谢了。”
宣蓉说:“你不是不知道,我也是一个人在家。和符蕖住住,心里好多了。你回去吧。”
符蕖说:“你就回家去,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晚上来。”
木聪答应了,叮嘱了一些事,就走了。
宣蓉就陪着符蕖,在病房里住下了。半夜过后,符蕖睡着了。
宣蓉睡不着,就走出病房,在走廊上散步,低着头,想着心事。
一不注意,符蕖的膝盖碰着了一张简易床。
床上的人抬起头来,两人愣了。
宣蓉说:“老木,你何必?”
木聪说:“我回家了,就是睡不着,又回来了,租了个简易床。”
宣蓉眼睛湿润了,说:“不行,你还是到病房里去吧。”
木聪说:“不,你去。不要告诉符蕖。”
宣蓉点了点头,回病房去了。
12
一天,何秘书长来到木聪办公室,先是详细地问候了符蕖的病情,接着问:“为了照顾夫人,你有什么要求?”
木聪说:“我知道,因为符蕖生病,我耽误了工作。她得的什么病,你也知道,这病,最终是治不好的,但具体到什么时候也说不清楚。能不能请党组考虑,另外安排一个人来接替我的职务?”
何秘书长问:“另外安排人不难,好多人都等着呢!关键是你,你是老同志,你想去哪里?”
木聪说:“随便,党组方便安排就行了。”
何秘书长说:“等我向方省长汇报了,再说吧。家里有事,你尽管请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