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办公厅上班后,木聪跟着乔副省长,跑了几个厅局,就坐下来处理七事八事。
这天,刚上班,在办公室坐下来,看着当天的早报,从头版翻到最后一版,正准备丢开,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又拿起来,展开了看,这是一个《宣传专版》,其实就是整版广告。照片上的人,他太熟悉了,照片下面的文字是“雪里红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韩雪”;人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他也很熟悉,虽然字迹模糊不清,但他一眼认出来是自己比较满意的那幅苏轼的《定风波》。再看整版,通栏红字的大标题是“雪里红——辉煌饮食业的旗舰”,底下就是大片的文字。
木聪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就把报纸搁进了抽屉里,没有搁进那一堆。他心想,有机会,一定叫韩雪把那幅书法取下来,一定要挂,也应该挂名家的书法。
又是新的一天,省公安厅储厅长来到木聪办公室,进门就说:“木秘书长,高升也不打个招呼?今天,我来祝贺你啦!”
木聪说:“祝贺我什么?应该祝贺你!”
储厅长说:“当然应该祝贺你。我还欠你一顿酒饭呢?”
木聪更想不起来了,“储厅长,你什么时候欠我的酒饭?”
储厅长说:“你是贵人多忘事。我可一直记得的。就是那次为了你们黄处长的事,你记得吧?”
木聪想起来了,说:“哎呀,哪是你欠我的,是我欠你的。我来补!”
储厅长说:“你别补了,你补我也不敢吃。还是我来,今天晚上,在雪里红总部。那里档次高一点,环境也比较好。”
木聪问:“储厅长,你先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不然,我可能去不了的。”
储厅长说:“也没有什么事。”
木聪依旧望着他。
储厅长说:“向你明白汇报了吧。明年财政经费预算,你得为我们厅说说话。我们实在太困难了。”
木聪问:“是吗?”
储厅长说:“是的。现在,各种收费都取消了,案件越来越多,而财政拨款一直没增加。”
木聪说:“你们把报告打好,向分管书记和省长详细汇报。”
储厅长说:“这都做了,预算报告也到财政厅了。但需要你和财政厅说说,尽量少砍些,更不要拦腰砍。不行,我就要打辞职报告了。”
储厅长说着,拿出一份报告,是呈送省政府的,交给了木聪。
木聪接过,认真地看了一遍,笑着说:“你想辞职,我管不着。辞职,还要省委、省人大、省政府批准呢。看你能辞掉?”
储厅长说:“责任那么大,经费那么少。我不辞职,怎么办?”
木聪说:“瞅机会,我向常务副省长汇报汇报。能不能办成,办到什么程度,难说,现在要钱的太多了,僧多粥少分不赢。吃饭的事就免了,为你们节约一点经费。”
储厅长说:“这跟吃饭没关系;吃饭跟这没关系。你一定要去。下班以后,六点半吧,我在那里恭候你。”
木聪笑着说:“我要是有事不能到呢?”
储厅长笑了,说:“领导如果那么忙,我就只好一直等在那里。”
木聪说:“好,恭敬就必须从命了。”
中午回家,木聪对宣蓉说:“你看,今天的晚上不能与你共进晚餐了!”
宣蓉问:“是你请人,还是人请你?”
木聪说:“省公安厅的储厅长请。以前打过交道,几年没来往。上午到我那儿去,为申请财政拨款的事。”
宣蓉说:“你去吧。注意,少喝酒,最好不要喝酒。我在家炖好红枣、莲籽、花生、枸杞籽什么的,你吃完了,我们出去散散步。”
木聪说:“知道。出门老婆有交代,少喝酒多吃菜,喝不完找人代,实在不行就耍赖。”
宣蓉说:“你别笑,就是这样。喝多了酒,既浪费了钱财,又伤害了身体。何必?”
木聪说:“对,对。晚上我早点回来,我们出去散步。你看,现在要不要给你加点油?”
宣蓉嗔怒地打了他一下,说:“大中午的,休息休息,别想歪事。”
傍晚,木聪故意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比储厅长他们早到了一会儿。在“雪里红”总部的大楼里,木聪边走边看,看到一个办公室开着门,就走过去,里面一个年轻女子正在低头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