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秘书长说:“有人在照顾你爸爸。那是个中年妇女,对你爸爸很好,每天都去,端水,喂饭,照顾得很精心、很周全、很细致。”
盈盈说:“您说是我干妈?”
何秘书长说:“那我倒不清楚。我觉得,如果你爸爸和那女士可以发展关系,总得有人在中间牵线搭桥。现在的黄昏恋,最大的障碍就是子女。所以,这牵线搭桥的人,你最合适。”
盈盈说:“何叔叔,我懂了。”
14
这段时间,宣蓉既高兴而充实,又烦闷而空虚。命运多乖,令她悲天怜己,现在更加如此。经历了与木聪一波三折的恋爱,经历了与吴浩痛苦不堪的婚姻,快50岁了,却剩孤身一人。
符蕖去世了,盈盈在外地,木聪住院,她不由自主地要来陪。她也曾怕人闲话,但最终还是决定来。她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说不清楚,既盼望着,又害怕着。
学校一放假,盈盈就赶回来了,直达医院,进了病房,与父亲打过招呼,就扑在宣蓉的怀里哭着。
宣蓉拍着盈盈的肩膀,也流下了眼泪。
木聪说:“盈盈,我这不是很好吗?”
盈盈说:“爸,出院吧。”
木聪站起来,说:“女儿回来了,我出院。通知办公厅一声,向何秘书长报告一声。”
盈盈接过木聪递过来的手机,飞快地摁了一串号码,给办公厅打了电话。
一会儿,黄处长带着车子就到了。黄处长与木聪交接好后,就去结帐。
宣蓉说:“老木,盈盈,我回去了。”
盈盈连忙拉住宣蓉,说:“干妈,您现在还不能走。很多事情,您要教我。”
宣蓉只好上了车,与木聪坐在后排,来到木聪的家。
木聪的家,还是符蕖在世时的样子。
宣蓉和盈盈一起,打扫了卫生,一切收拾停当,已经下午五点钟了。
盈盈说:“干妈,让我爸爸看看电视,您带我去买菜,回来再教我烧。”
宣蓉答应了。
两人出了门,走了一段,盈盈说:“干妈,您说我现在像不像大人?”
宣蓉笑了,说:“不是像大人,就是大人嘛!”
盈盈笑了,说:“我既然是大人了,我讲一句话,如果讲错了,您不要怪罪的。”
宣蓉看了盈盈一会儿,说:“我什么时候批评过你?你说吧。”
盈盈说:“我知道,你原来和我妈妈很要好。现在,我不想叫你干妈,想叫你妈。”
宣蓉唰地脸红了,严肃地说:“你这丫头,这可不是瞎说的!”
盈盈说:“我没瞎说,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您答应还是不答应?”
宣蓉的脸越发地红了,干脆闭嘴不说话。
盈盈说:“您不说话,就算同意了。”
宣蓉打了盈盈一下,说:“你这丫头!你知道什么?干妈不同意!”
盈盈的脸由晴转阴,由阴转雨,带着哭腔说:“我想我妈妈!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像我妈妈。”说着,就紧紧抱住了宣蓉的胳膊,“如果我说错了,您骂我吧,打我吧!”
宣蓉摸着盈盈的头,说:“盈盈,我怎么能骂你呢?我怎么舍得打你呢?”
两人买了一些菜,迅速回去了。当然是宣蓉的手艺,盈盈帮着,做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
木聪一边吃,一边说:“盈盈,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干妈。”
宣蓉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吃过晚饭,宣蓉要回去。
木聪送到门口,盈盈拉着宣蓉,一直送出了政府宿舍大院,说:“您明天下了班,还要来。”
宣蓉说:“你已经在家,我就不来了。”
盈盈说:“你不来,我就到你单位去等你。”
宣蓉说:“盈盈,你别淘气。”
宣蓉回到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午夜时分,给在美国的儿子挂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宣蓉有很多话要说,却嗫嗫的;儿子在那边等得不耐烦了,说:“妈妈,如果没有事,我就挂了。”
宣蓉说:“孩子,你博士快结束了,回来吗?”
儿子说:“我不想回来,已经有一个科研机构答应要我,我要在这边发展。”
宣蓉说:“我很想你,我就你一个亲人。”
儿子说:“有什么好想的?我早就跟您说过,说过多少次,一个人要是觉得寂寞,您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人,再找一个,安度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