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们养好伤后,她就被她父母迫着嫁给了个离我们很远的地方的一个鳏夫。因那人的老婆也没有给他生有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后就死了,所以老希望她能给他生一个儿子,谁知她从此不能再生育了,他便从此常以此来折磨她,直到他死去之后,她又被他前妻未嫁给他之前与人私生的儿子赶走,无家可归之时,无意中碰见我。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她嫁在何方,而是在一次与人择风水时到了那个村,就碰见了她。尽管相隔了二十六年,但我们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我们才私奔回到家乡。这个时候,纵使什么风言风语,我们都顾不得了,而且,按现时的无论法律也好道德规范也好,我们都能结为夫妇。更何况我们都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才又意外重逢,这本身就是天意的安排,哪还会让这份缘再次溜走呢?”
我先前一直为他揪着的心听到此总算开朗了许多,说道:“你们总算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我……唉!我都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未有过今天这般心情轻松,虽然最初与她重见到勇敢地走到一起,心里的遗憾是少了许多,也很开心,但总觉得心里还是有块石头压在心上一样,因为毕竟所有知道我们的事的人都不会理解我们的做法,也从没有人肯听我的心里话以及个中的原委,幸好有你,才让我有了这种向人倾诉的冲动,也只有你,才会如此以谅解的心情听我诉说,或者没有切身体会的人都不会理解的。你说,你有着与我类似的遭遇,现在,到我听你说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的景况与你的很相似,但更残酷。因为我与他真正的是亲生姐弟俩。”
这回轮到他象我最初听到他的事时那样,脸上惊诧的表情也是夸张得有点呆了。说道:“你们……”但他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对不起,你继续说吧!”
“不同的是,我们是从小就被分开了,从未见过面的,并不认识,事先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后来鬼使神差的又相逢相知相爱,并结为夫妻。”
“那你们又是怎样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呢?”他插口问。
我于是便将我与云重之间的事从头至尾讲了一遍,一直讲到我为了躲避这份尴尬的情感而跑来这里隐居。但我没有说我是这里出生,更没有说我在这里开超市做生意,只是说来这里旅游散心的。
他听完,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你现在还是不能忘记他是吗?”
我点点头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感到困惑,这边因为无法忘记,而那边却又因为这血缘关系而被迫要终止,毕竟,于伦理道德方面,太……太那个……怎么说呢?”
他轻轻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世间一切的烦恼悲苦皆由心生吗?只要不去想起,就什么困惑都没有了,你为什么非要去想起这一层关系呢?按说你们在结婚之前及至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这关系,现在也当它仍然不知道,不就行了吗?”
“我也听我的那个网友这样说过,但真要做起来,让心里一点阴影都没有,这过程终是极其漫长、极难做得到的呀!”
“我知道,也切身体会过,在我和我妻子相隔不见面的二十多年时间里,我都在这种煎熬里度过。不过,可能我当时所读的书不多,对于伦理道德这方面的负罪感可能没你这么强烈。及至慢慢的懂得之后,已经拜了我那个师傅了,他教会我如何去以超脱的心境想问题,我在他的熏陶之下,慢慢的懂得了许多东西,到后来知道了我与她的关系是五服之外之后,心里的阴影就完全都消失了。如今再想想,就算我们不是在五服之外,我也都不会有最初那种负罪感了。在这之前,我们也都因此承受了如潮般的口诛笔伐,但我们还是挺住了。只要在一起,心里就一点都不会想起淫乱呀伦理呀什么的,我们真心的相爱,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这难道有什么值得谴责的吗?比之那些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纵欲声色的、到处犯淫欺财、包二奶、养情人、骗人妻奸人女、以涉猎多少猎物为荣、破坏人家家庭的那些人,谁才算淫,谁才算乱呢?还说猪狗等畜牲淫乱,我看这些人连畜牲都不如。畜牲是在生育周期一到才会交配,完全是为了生育,而这些人却是没日没夜的,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怎样才能得到某个漂亮的女人,怎样才能和她上床的事,全不会想到他该不该去做、会不会伤害到人家,巧取豪夺,难道这就是人伦、这就是纲常吗?”